“好。一個說不可輕動，一個說先借其兵鋒。說來說去，就是誰都不想去。”
這話說得太直，殿下頓時更靜了。五皇子這時才緩緩出列，拱手道：“父皇，兒臣以為，兩位兄長並非推諉，而是北境局勢確實過險。圖勒大軍還在朔州東部盤踞，誰此時北上，誰就是直面狼戎鋒芒。”
“至於六弟......”
他頓了頓，語氣很溫和。
“六弟能守住蒼原，本就是國朝之幸。朝廷此刻若先猜忌。再掣肘，只怕寒了邊軍之心。”
殿中不少人暗暗點頭。
說得冠冕堂皇。
還是那句話——他也不去。
老皇帝看著底下三個兒子，忽然有點想笑。平日裡爭儲時一個比一個會說，一個比一個敢搶。如今北邊真燒起來了，倒是個個都成了明白人。他又看向韓系那邊幾個武將。
“你們呢？鎮北關是你們韓家的人丟的。如今北境成了這個樣子，誰站出來給朕收拾？”
這幾句話一落，幾個韓系武將額頭上的汗瞬間就出來了。為首那人硬著頭皮出列：“陛下，臣願為國效死。只是......只是朔州東部如今已被狼戎切斷，北上道路不明，兵馬糧秣也需重新排程。若無充足準備，貿然出兵，只怕非但救不了北境，反倒折損朝廷元氣。”
又是熟悉的調子。不是不忠。不是不敢。只是條件不夠。只是時機不好。只是再等等。
老皇帝盯著他看了幾息，看得那武將後背都溼了，才慢慢移開目光。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肯真正接這個差事。
不是他們不懂局勢。
恰恰是因為太懂，才沒人肯動。
北境現在是什麼？
是一個誰碰誰死。誰接誰燙手的火盆。
去打圖勒，未必活得下來。
去接蒼原兵權，又未必壓得住蕭淵。一個弄不好，就是外面打不過狼戎，裡面還要先和老六翻臉。這種局，誰願意替別人賣命？
大殿裡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老皇帝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好。很好。朕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平時一個個都說自己忠君體國，到了真要你們替國分憂的時候，倒都成了只會講道理的聖人。”
沒人敢接。
老皇帝也沒再逼。
因為逼到這一步，答案已經出來了。他真正想看的，不是誰願意去。
而是誰敢說不去。
現在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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