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戰後重建天還沒亮，蒼原西門外就先狠狠幹鬧了起來。
不是狼戎來襲，也不是商隊進城，而是新收進來的流民。潰兵。俘虜和本地民夫，在粥棚外狠狠幹擠成了一鍋。有人抱著破碗往前衝，有人扯著嗓子罵，有兩個剛從朔州西邊逃過來的漢子為了半袋麥麩狠狠幹滾在泥裡，
打得滿臉是血。
守門的老卒掄著槍桿子狠狠幹砸地：“都別擠！再擠今日誰也沒得吃！”
可人太多了。
城外。城裡。新開的收容棚。臨時營地。剛騰出來的舊倉，全都塞滿了人。戰後這幾天，三郡的流民。朔州西邊逃散的兵。被抓回來的青壯。還有願意投靠燕北商路討活路的人，一股腦地往蒼原這邊湧。
以前的蒼原，是窮得漏風的小破郡。
現在的蒼原，卻像一口剛狠狠幹架起來的大鍋，什麼都往裡裝。
小福子一路小跑衝進王府，腳下差點打滑，嘴裡已經先喊開了：“王爺！西門又炸鍋了！再這麼擠下去，鍋都得被人掀了！”
蕭淵披著外袍從案前抬起頭，眼下帶著一層淡淡青色。昨夜他幾乎一夜沒睡，桌上還攤著三郡送來的田冊。戶帖殘卷和楚雄那邊剛交上來的篩兵名單。
他只問了一句：“打死人沒有？”
“還沒。”小福子喘著氣，“可再晚一點就難說了。現在誰都怕自己明天就沒口糧，連昨天剛押來的俘虜都在棚裡狠狠幹鬧。”
蕭淵把冊子一合，起身就往外走。
等他趕到西門時，場面比小福子說得還亂。粥棚前頭已經被踩翻了兩口鍋，滾燙的米湯流了一地。幾個新編入看守隊的年輕兵正咬著牙頂人牆，可外頭烏泱泱的人一層壓一層，眼神全是餓出來的紅。
蕭淵站上門樓前的木臺，連喊都懶得喊，直接抄起一面銅鑼狠狠幹一敲。
“當——！”
一聲狠狠幹震過去，底下亂鬨鬨的人群硬是停了一瞬。
蕭淵看著他們，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誰再搶糧，今天就別吃了。”
沒人敢接話。
他繼續道：“從今天開始，蒼原不養閒人，也不餓死人。”
“流民編戶，三日內清完籍。會種地的去田冊司，懂木石的去工營，會打鐵。燒窯。推車。挑土的，全進基建營。舊兵。潰兵。青壯單獨篩，合格的進楚雄軍裡，不合格的，一樣給飯吃，但得拿工換。”
“至於俘虜——”
他目光一掃，落到後排那群被麻繩串著的狼戎俘兵身上。
“從今天起，不分什麼俘虜不俘虜。只分幹活的，和不想活的。”
這話一落，底下先靜，後動。
不是有人反駁，而是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燕北王不給白飯。
可只要你肯幹，他也真給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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