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一聽，眼睛先亮了：“王爺，真分營？”
“真分。”蕭淵點頭，“重騎營，吃最好的馬料和甲。神弩營，專挑手穩眼毒的。步兵營繼續做骨頭，守城。結陣。推盾，全靠他們。以後誰再說蒼原兵就是一幫雜牌，我狠狠幹抽他嘴。”
楚雄狠狠幹樂了，抱拳就道：“末將明白！”
下午，蕭淵親自去了工坊區。
大戰留下的血腥味還沒完全散，新的木樁和石料就已經一車車往裡送。河邊原先那座水力鍛錘坊日夜不停，水輪轉得咯吱作響，幾柄大錘輪著狠狠幹砸下去，火星沿著棚頂亂跳。周鐵生赤著半邊膀子，正蹲在爐邊罵人。
“風箱！風箱再大點！這爐溫上不來，老子狠狠幹把你塞進去燒！”
旁邊幾個小徒弟被罵得直縮脖子，石頭卻蹲在一堆模具邊，手上沾滿灰，正拿木炭往新圖上勾線。
見蕭淵來了，周鐵生抹了把汗，嘿了一聲：“王爺，您來得正好。鍛錘得再加兩架，爐子也得擴。不然這麼多鐵料狠狠幹堆著，咱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蕭淵直接把一卷圖紙攤在木案上，“沿河再開兩坊，一邊打鐵，一邊磨漿。造紙坊那邊也擴，工匠不夠就從流民裡挑。認字的去記賬，不認字的學推輪。燒漿。晾紙，三天上手，十天見效。”
石頭一聽造紙坊也要擴，抬頭問：“王爺，那軍工坊呢？”
蕭淵看了他一眼，笑了：“軍工坊才是大頭。震天雷先不急著多做，先把模具。爐子。配料。倉位都狠狠幹分開。以後誰碰什麼。知道什麼，都得有規矩。”
周鐵生聽出味了，壓低聲音：“王爺，您這是要把攤子狠狠幹鋪大啊。”
“不是鋪大。”蕭淵望著河邊一排排新立起來的木架和棚子，淡淡道，“是把骨架先搭出來。”
“朝廷給的錢糧，放在倉裡就是死的。只有變成路。變成坊。變成軍營。變成會幹活的人，它才算真進了我燕北的肚子。”
傍晚時，楚雄那邊也把第一輪分營名單送來了。
他興沖沖闖進來，連盔甲都沒脫：“王爺，篩出來了！老兵裡能騎馬能衝陣的先湊出一個重騎營架子，人數不多，三百來個，可都是能狠狠幹見血的。弩兵挑了七百多，剩下能站得住陣的步兵，兩千往上！”
小福子在旁邊聽得直吸氣：“這一下子，咱們像真有點王府親軍的樣子了。”
楚雄卻很快又皺起眉：“就是人太雜。三郡來的。鎮北關散回來的。蒼原本地的。還有投過來的邊兵，誰都不服誰。今天差點又狠狠幹打起來兩場。”
蕭淵頭也沒抬：“不服就練。”
“同營吃。同營住。同營罰。半個月後拉出來比。誰拳頭硬。誰佇列齊。誰跑得快。誰射得準，誰就上頭名。軍裡別講出身，只講本事。”
楚雄狠狠幹點頭：“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等眾人都散了，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城裡卻沒黑。
新開的倉區。工坊。粥棚。臨時營地，到處都是火把。遠遠看去，整座蒼原像被一圈圈火線狠狠幹縫了起來。人聲。錘聲。馬嘶聲。車輪聲，從白天一直吵到夜裡，竟比大戰那幾天還忙。
蕭淵站在書房外的廊下，望著遠處那一片燈火，許久沒說話。
他身後腳步很輕。
沈青鸞披著一件深色斗篷，慢慢走到他旁邊。她傷還沒全好，臉色仍舊有些白，可人已經能穩穩站住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低聲道：“以前看蒼原，像看一口快熄的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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