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定情之後第二天一早，蒼原難得沒出什麼大亂子。
粥棚那邊已經按隊發糧，工營。路營。軍營各自拉走了一撥人，西門外頭雖然還是吵，卻不再像昨日那樣一鍋沸湯似的翻著滾。連空氣裡那股子亂勁，都像被人狠狠幹捋順了幾分。
可王府後院裡，卻比外頭安靜得多。
沈青鸞坐在廊下，肩上披著薄斗篷，膝上攤著一卷新畫出來的地形圖。晨光落在紙上，也落在她指尖上。她低頭看圖時，眉眼還是那樣冷清，只是少了前些日子那股病氣。
腳步聲從院門外傳進來。
她抬頭，就見蕭淵拎著個細長木匣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憋笑的小福子。
“王爺今兒倒有空了？”沈青鸞淡淡看他一眼。
“擠出來的。”蕭淵在她對面坐下，把木匣往石桌上一放，“昨天答應你的事，總不能第二天就裝忘了。”
沈青鸞眉梢微微一動：“我何時答應了？”
蕭淵樂了：“你沒拒絕，那就是答應。”
小福子在後頭狠狠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明顯憋得辛苦。
沈青鸞懶得理他，只把目光落到那木匣上：“什麼東西？”
“開啟看看。”
木匣釦子掀開時，裡頭靜靜躺著一根烏黑髮亮的鋼簪。
簪子樣式很簡單，沒有雕花，也沒有珠玉，只在尾端收了一道極利落的鋒。表面被反覆打磨過，映著晨光時，不是尋常金銀那種晃眼的亮，而是一種沉著的冷光，像一線被壓住的刀意。
沈青鸞看了片刻，才伸手拿起來。
入手比她想得要沉一點，卻穩，簪身冰涼，邊角卻都磨圓了，貼著指腹時沒有半點毛刺。
她抬眼看向蕭淵：“你打的？”
蕭淵往後一靠，笑得理直氣壯：“圖是我畫的，火是我看的，最後那幾錘也是我親手下的。怎麼，不算？”
“算你臉皮厚。”
這話說得不重，小福子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狠狠幹把頭扭到一邊。
蕭淵也不惱，只伸手點了點她腕上那條舊布帶：“那個該下崗了。”
沈青鸞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兩息，竟真的把那條布帶解了下來。
她的頭髮原先只用布簡單束著，布一散，烏髮便滑下來幾縷，落在頸側，倒把她原本那股子冷硬壓下去些許。她自己一隻手去攏，動作卻不太方便。
蕭淵看了一眼，忽然起身繞到她身後。
沈青鸞的背脊下意識繃了一下：“你做什麼？”
“別動。”蕭淵聲音壓低了些，“你自己扎，怕是得折騰半天。”
晨風從廊外吹進來，帶著點石灰和木料的味。院子裡一下安靜得厲害，只剩下他手指穿過髮絲時極輕的摩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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