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了摸髮間那根鋼簪,指尖在簪尾停了片刻,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挺好。”
蕭淵走回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只是挺好?”
沈青鸞抬眸,目光落在他臉上,良久,才道:“比布帶好。”
蕭淵嘖了一聲:“沈姑娘,你夸人是真省料。”
“省著點好。”她把那條舊布帶折起來,慢慢收入袖中,“以後說不定還用得上。”
蕭淵看著她把舊物收起,原本想打趣一句,話到嘴邊卻收了回去。他忽然明白,那布帶於她,不只是束髮的東西。
那是她一個人熬過這些年的舊日子。
如今換上新的,不等於舊的就能隨手扔了。
他沒再多說,只把桌上的地形圖往她那邊推了推:“傷好些了,就陪我看看圖。昨夜探子從葫蘆口回來,說那地方有意思。”
一提正事,沈青鸞神色立刻收了回來。
她低頭看圖,手指點在東邊一道狹長山口上:“這裡兩邊夾山,中間最窄處不過二十來丈。若真如探子所說,後頭還有緩坡和水源,那地方就不是路口——”
“是門閂。”蕭淵接上她的話。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同樣的東西。
不是溫情,也不只是溫情。
是默契。
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之後,終於能並肩看向更遠處時,那種不必說破的心照不宣。
蕭淵忽然笑了:“等這陣忙完,陪我去一趟葫蘆口?”
沈青鸞看著圖,沒抬頭,只淡淡回了一句:“你要是不怕我傷沒好拖你後腿,我就去。”
“你拖我後腿?”蕭淵搖頭,“整個燕北,最不可能拖我後腿的就是你。”
這句話落下,沈青鸞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院外的風吹過來,簪尾輕輕碰了下她鬢邊。
她沒說話。
可那張總顯得太冷的臉上,終究還是慢慢化開了一點極淡的暖意。
就在這時,楚雄的大嗓門從外頭狠狠幹炸了進來。
“王爺!馬場那邊挑出來一批好馬!還有,東邊葫蘆口再探的人回來了,說那地方後頭比咱們想的還大!”
院裡的靜氣一下被震散。
蕭淵站起身,順手把桌上地圖一卷,笑著看了沈青鸞一眼:“走吧,沈姑娘。先去看馬,再去看門閂。”
沈青鸞也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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