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蒼原太小了馬場外的風很硬。
一排新繳獲的戰馬正在欄裡甩尾噴鼻，馬蹄踏得碎土亂飛。楚雄站在圍欄邊，正狠狠幹扯著嗓子訓人：“那匹烏鬃先別上鞍！你他娘嫌命長是不是？這種烈馬得先熬性子！”
幾個新編進重騎營的老兵被罵得直縮脖子，可眼睛卻亮得嚇人。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眼前這一批馬，跟他們從前騎過的邊軍老瘦馬根本不是一回事。
骨架大，胸寬，腿長，鬃毛又厚又亮，一旦真練出來，就是能狠狠幹撞陣的好東西。
蕭淵站在欄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現在馬場還能塞下多少？”
楚雄一怔，隨口回道：“再塞個百十來匹還成，再多就擠了。旁邊那片地原本還能擴，可前陣子新開的倉棚和工料場狠狠幹佔過去一大半。”
說到這裡，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蕭淵沒接話，只把目光往遠處挪。
馬場外頭，是一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空地。再往外，是新搭起來的工棚。糧車道。木料場。俘虜營，還有一溜沿河擴出來的鍛錘坊。白天人來車往，晚上火把通明，
整個蒼原像是突然被硬生生塞進了三倍的人。三倍的馬。三倍的爐子和十倍的野心。
以前嫌這地方窮。
如今卻開始嫌它小了。
沈青鸞站在他旁邊，也順著看了一圈，低聲道：“你昨夜就覺得不對了，是不是？”
“不是昨夜。”蕭淵笑了笑，“是這兩天越看越像。”
“像什麼？”
“像往一個破酒壺裡狠狠幹灌一鍋熱湯。”
沈青鸞聽得眉梢一挑：“遲早炸開。”
“對。”
蕭淵轉過身，直接道：“走，去城頭。”
半個時辰後，王府議事廳裡已經圍滿了人。
楚雄。小福子。周鐵生。孫鐵柱，還有剛從三郡跑回來的幾名探子，全被喊了過來。桌上鋪著蒼原。三郡和朔州西部一帶的地圖，邊角還壓著昨夜才送來的葫蘆口地形草圖。
蕭淵開口第一句就很直接。
“蒼原太小了。”
屋裡一靜。
小福子最先反應過來：“王爺，您是說城太小，還是郡太小？”
“都小。”蕭淵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城裡現在塞倉。塞坊。塞人。塞軍。城外要跑商路，要建馬場，要開工營。蒼原盆地原本就不大，再這麼狠狠幹堆下去，遲早自己把自己憋死。”
周鐵生蹲在火盆邊，聽得直皺眉：“可蒼原這地方有山有水，底子畢竟是現成的。真要往外挪，哪怕只是分出去一塊，也不是小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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