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定北城!”
緊跟著,幾十人。幾百人,一層層接了上去。
“定北城!”
“定北城!”
喊聲順著山口撞出去,又被兩側山壁反彈回來,震得人耳根發麻。
小福子在後頭聽得眼圈都紅了,趕緊低頭裝著抹鼻子。楚雄直接把刀往地上一杵,咧嘴笑得像頭熊。連平時最沉默的石頭,都抱著圖冊狠狠幹跟著喊了一嗓子,臉漲得通紅。
喊聲落下後,蕭淵沒讓那股氣散掉,順勢展開了另一張圖。
“名字有了,規矩也得有。”
“從今日起,定北城分四區。”
他拿樹枝往地上一一點過去。
“前區為關牆與戰位,歸軍中統管;中區為兵工總坊,周鐵生總領,石頭協管編號。學徒和圖檔;西坡設糧倉與草料場,小福子收總賬;東坡開營地。傷兵房和後備水渠,陳虎的人負責巡查和禁出入。”
一條條說下來,原本還只是一片亂地的地方,竟像當真已經長出了骨架。
周鐵生聽得兩眼發亮,嘴裡已經開始唸叨哪邊該先起鍛棚,哪邊該挖淬火池。小福子則掰著手指盤算倉位和牌籤,臉色又喜又苦,顯然已經在心疼自己未來要多多少賬。楚雄更乾脆,直接問:“王爺,那城門樓呢?”
“先不急著修花架子。”蕭淵道,“先把牆。洞。弩位和裡頭的牙長出來。等狼戎真撞不動了,再慢慢給它添臉。”
楚雄一聽就樂:“成,這話聽著就踏實。”
沈青鸞這時忽然開口:“名字既然立了,旗也該換。”
眾人一靜。
她抬手指向主牆後那根臨時旗杆:“再掛蒼原舊旗,不合適。”
蕭淵轉頭看她,嘴角一勾:“還是你想得周全。”
沈青鸞沒接這茬,只道:“少貧。”
蕭淵卻已經順著杆子往上爬了:“那就再添一把火。”
他當場讓人取來一面新旗。旗底是燕北軍常用的沉黑色,中間繡著一個簡而重的“定”字。不是朝廷制式,也不是舊邊軍殘旗,而是屬於這座新城自己的標記。
風一起,旗面“唰”地展開。
那一瞬,坡下不少老兵都下意識站直了。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自己這群被打散。被拋下。被從舊北境裡趕出來的人,到這一刻才算真有了一個新的歸處。
周鐵生盯著旗看了半晌,忽然狠狠幹抹了把鼻子,扭頭就罵石頭:“看什麼看!去量你的木模去!”
石頭捱了罵,反倒笑得更歡,抱著圖冊就跑。
蕭淵見火候差不多了,正準備再說兩句,孫鐵柱卻從東邊坡道上快步趕來,抱拳低聲道:“王爺,放走的那條線,已經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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