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狼王的忌憚定北城的名字傳出去後，只過了三天，東邊草原上的風就變了味。
最先察覺不對的是孫鐵柱派出去的哨騎。
他們在兩處高坡外，接連發現了新鮮馬糞和被踩亂的草根。來的人不多，行跡卻極穩，顯然不是散騎遊哨，而是狼戎裡專門替大人物探路的精騎。
訊息送到城中時，蕭淵正在後坡看周鐵生試新的弩座。
孫鐵柱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王爺，東邊二十里外，出現狼戎遊騎。沒近城，只在高坡和水口附近繞。”
蕭淵抬了抬眼：“多少？”
“前後看見三撥，加起來不到五十騎。”孫鐵柱道，“可腳印分得很開，像是在給後頭的大隊提前量地形。”
周鐵生一聽，手裡鐵錘都停了一下：“孃的，城牌才掛上幾天，這幫畜生鼻子就聞著味了？”
蕭淵卻笑了笑：“不是聞著味，是本來就盯著。現在知道這兒不只是工地，更得來看個明白。”
他說完，轉頭看向城頭外那道灰白主牆。
牆還沒全乾透，城門樓也只起了半截骨架，可主牆。弩位。藏兵洞和後坡工坊已經把輪廓撐起來了。遠遠看去，整座城不是平地上拔起來的，而是像生在山口裡的一塊硬骨頭。
“讓外頭的哨騎繼續盯。”蕭淵道，“別先打草驚蛇。既然來了大魚，就讓他多看幾眼。”
沈青鸞此時也從坡道上走了過來，聽完後只問了一句：“你覺得是試探，還是圖勒親自來了？”
蕭淵看她一眼：“我更盼著是後者。”
楚雄正好在一旁，頓時咧嘴：“要真是那狼王來了，俺也去把馬牽出來，狠狠幹給他長長記性。”
“想什麼呢。”蕭淵失笑，“人家是來看城，不是來送頭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裡卻慢慢亮起來。
“不過，既然他想看，我也不能讓他白來。”
一個時辰後，定北城上下忽然忙了起來。
城頭的黑底“定”字旗被升得更高，迎風展開；兩側山坡上，楚雄故意把幾架配重式拋石機全推到外側高地，連蒙著的麻布都掀了；重弩位也全數開口，黑洞洞地朝向東邊來路。周鐵生帶著工匠敲敲打打，故意把鐵錘聲傳得滿山都是。石頭則領著一群學徒抱著圖板和尺繩，在坡上坡下來回亂跑，像是城裡還有數不清的後手正在往外長。
小福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問：“王爺，咱這是不是......太招搖了點？”
“要的就是招搖。”蕭淵道，“狼王親自來看，看的不只是牆厚不厚。”
“他看的是勢。”沈青鸞在旁邊接了一句。
蕭淵側頭衝她笑：“還是你懂我。”
沈青鸞懶得接這句，只抬手指了指東邊山脊：“人到了。”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二十餘里外的緩坡盡頭，先冒出來的是一線黑點，隨後越來越清楚。最前頭是數十騎精銳遊騎，分作扇面散開，後面則是一支規模不大的中軍。人不算多，不過三四百騎，可陣形極穩，進退有度，顯然全是精銳中的精銳。
而被眾騎簇在中間的那道身影，披著深色狼裘，騎一匹高大神駿的黑馬，隔著老遠都能看出那股壓得住場的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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