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五瓣花的陰影夜已經深了，定北城裡卻還亮著燈。
白天那場隔著二十里風沙的對峙，像一塊燒紅的鐵，直到這會兒還壓在每個人心口。城頭上的興奮散了，工坊的錘聲也歇了，整座新城反倒顯出一種大戰過後才有的沉靜。
書房裡，炭盆燒得很穩。
蕭淵坐在案後，手邊擱著那封早已燒殘的密信。半枚韓家信物，還有從探子身上搜出來的幾樣零碎東西。燈火照著案面，把那枚刻著五瓣花的薄銅片映得忽明忽暗。
沈青鸞站在他對面，指尖壓著密信邊角，低聲道：“圖勒今天退了，北邊的刀暫時收了。可京城那隻手，反倒該伸得更快了。”
“正常。”蕭淵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草原上的狼，看見城硬了，會先繞著走；京城那幫人看見我硬了，第一反應卻是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硬起來的。”
沈青鸞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把話說正經點？”
蕭淵咳了一聲：“我很正經。”
她懶得理他，直接把那封殘信往前推了半寸：“先看這個。”
殘信只剩下不到一半，邊緣焦黑捲曲，可其中幾行字，蕭淵已經翻來覆去看過許多次。
——朔東可亂，不可死。
——韓家可用，不可盡信。
——恆通號的貨路，不許斷。
最底下一角，還殘著半枚花印。
五瓣花。
屋裡靜了片刻。
陳虎站在門邊，雖傷還沒全養好，可人已經習慣瞭如今這書房夜議的氣氛。他皺著眉道：“三皇子那條線，咱們現在至少還能摸到韓家。可五皇子這邊，除了一個恆通號和這朵花，
太虛了。”
“虛才可怕。”蕭淵把茶盞放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三哥那邊像刀，亮出來就是要砍人的；五哥這邊像絲線，平時看不見，等你發現纏到脖子上時，往往已經晚了。”
楚雄坐在下首，聽得直皺臉：“我也去過京城，可怎麼看那五皇子，都像個只會寫詩作畫的文氣貨色。”
蕭淵笑了：“所以你只適合打仗，不適合奪嫡。”
楚雄一瞪眼：“王爺，您這話聽著不像誇俺。”
“本來也不是。”
書房裡低低笑了一聲，氣氛鬆了些。
蕭淵這才收起笑意，伸手把案上的幾樣東西依次排開。
“先捋一遍。”
“韓忠賣關，是明線，背後站著韓家，也大機率連著三哥。”
“可鎮北關破了以後，誰真正吃到了最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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