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寫詩的人，心更髒才正常。”蕭淵隨口道，“刀子擺在臉上，大家都會防。可要是有人一邊給你吟風弄月，一邊拿綢帶往你脖子上繞，才真噁心。”
小福子站在角落裡記賬記慣了，此刻聽得背後發涼，小聲道：“王爺，那咱們現在咋辦？五皇子人在京城，咱們總不能隔著幾千里去捶他吧？”
“誰說不能？”蕭淵瞥了他一眼，“捶人未必要用拳頭。”
他起身走到牆邊那幅新掛上的朔州輿圖前，抬手在幾條商路上劃了劃。
“圖勒一退，朔東。朔西之間短時間內不會狠狠幹碰大仗。可商路不會停，探子不會停，京城那些手也不會停。”
“既然如此，就順著手去摸人。”
“從今天起，盯三樣東西——貨。錢。人。”
陳虎立刻站直了些：“屬下記著。”
蕭淵回身道：“凡是打著恆通號名頭，或跟它暗裡有往來的商隊，進出三郡都給我記底。不必攔，先記。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出，帶了什麼貨，換了什麼人，路上在哪停過，
全要有數。”
“是。”
“還有，”蕭淵眼神微冷，“把前陣子放回去的那條五瓣花線，繼續往上摸。他既然能來一次，就說明定北城在他們眼裡，已經不是邊角料了。”
沈青鸞看著輿圖，忽然道：“你想反著把線牽回京城？”
“當然。”蕭淵笑了笑，“人家都把耳朵伸到我床邊了，我總得禮尚往來。”
楚雄聽得直樂：“咱也去京城給他套麻袋？”
“你消停點吧。”蕭淵沒好氣道，“你這張臉只適合在城頭嚇狼，不適合去京城裝人。”
這話一齣，連陳虎嘴角都動了一下。
笑意過去後，書房裡又靜了下來。
炭火噼啪一響，照得那半枚五瓣花印越發刺眼。
沈青鸞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
“嗯？”
“如果五皇子真像你猜的這樣，那他圖的恐怕不只是北境。”她聲音很淡，卻很穩，“他在借狼戎耗三皇子，在借韓家髒自己的手，在借商路養自己的網。這樣的人，不會只盯一州一地。”
蕭淵看了她一會兒，慢慢點頭。
“所以我才說，往後的仗，沒那麼簡單了。”
他重新坐回案後，伸手把那封殘信壓平，眼裡的散漫一點點收了起來。
“以前咱們在蒼原，先想的是怎麼活；後來守城，想的是怎麼不讓圖勒狠狠幹踩進來；現在定北城立住了，北邊這一口氣算是暫時穩了。”
“可從今天起，咱們得學著跟京城下棋。”
陳虎。楚雄。小福子都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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