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秋風送戰書三天後，定北城外起了第一場真正的秋風。
風從東邊草坡一路捲進山口，把城頭新掛上的“定”字旗吹得獵獵作響。工坊裡的人都裹緊了衣裳，可手上的活卻沒停，重弩位和拋石機旁更是日日有人輪值，像這座城一旦立住，就再也不肯鬆勁了。
晌午剛過，東邊哨騎便一路快馬衝了回來。
孫鐵柱翻身下馬，臉上帶著風塵，抱拳道：“王爺，狼戎來人了。”
楚雄正在校場上看新兵練刀，一聽這話，刀鞘都差點扔出去：“來多少？”
“不到百騎。”孫鐵柱道，“前頭打的是白旗，後頭跟著十幾輛車。沒帶攻城傢伙，看架勢......像是使團。”
蕭淵此時正站在城門樓下看木匠起梁，聞言抬了抬眉：“使團？”
“是。”孫鐵柱壓低聲音，“領頭的是圖勒帳下的一個老使者，叫阿木爾。我在鎮北關那邊見過這人，嘴皮子極利，專替狼王跟各部談判，也替圖勒見過邊軍主將。”
沈青鸞站在一旁，眸子微微一冷：“來得倒快。”
蕭淵卻笑了：“不快不行。圖勒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楚雄還沒繞過彎來：“他前幾天才後撤三十里，這會兒不想著狠狠幹練兵備戰，反倒派人送上門？”
“正因為他要練兵。穩地盤。理糧道，才更要來這一趟。”蕭淵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城頭走，“圖勒不是來認輸，是來探口風。”
“順便也告訴我——他暫時不想打。”
一個時辰後，狼戎使團停在了定北城下。
來的人果然不多，前後不過數十騎，人人都未披重甲，只穿著便於趕路的皮袍。最前面立著一名鬚髮微白的狼戎老者，面容瘦削，眼神卻極亮。他身後幾輛大車上，蓋著厚厚氈布。
城門沒有立刻開。
阿木爾抬頭望著那道灰白色的城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高聲用燕話道：“狼戎汗庭使者阿木爾，奉大王之命，拜見燕北王！”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顯然是個老於應對的角色。
蕭淵站在城門樓上，扶著城垛往下看，神色懶洋洋的：“你們大王前幾天剛來過，這回又換人？”
阿木爾拱手道：“前日是觀城，今日是送禮。”
“禮？”蕭淵笑了，“本王這人俗，你先說值不值錢。”
城頭上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低笑。
阿木爾臉皮倒是半點沒動，只抬手示意後頭隨從把車上氈布掀開。
第一輛車裡，是成捆的上好狼皮與貂裘；第二輛車裡，擺著十幾只銅皮木箱，開啟後全是風乾牛羊肉。鹽磚和乳酪；第三輛車最惹眼，裡頭拴著四匹草原好馬，一看便知不是尋常貨色。
楚雄眼睛都亮了一下，壓著嗓子罵道：“孃的，還真捨得下本。”
阿木爾抬頭道：“薄禮，不成敬意。我家大王說，英雄識英雄。燕北王既已立城，便有資格與草原上的王者對話。”
蕭淵聽完，眉頭一挑：“先送東西，再捧人。你們狼戎現在談事，也學會拐彎了？”
阿木爾微微一笑：“不是拐彎，是敬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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