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幾人都愣了一下。
陳虎下意識上前半步：“王爺——”
“怕什麼？”蕭淵頭也不回，“人家都送禮上門了，我若連門都不開，倒顯得小氣。”
片刻後，厚重城門緩緩開出一道縫。
不過縫不大，只夠阿木爾與兩名隨從入內，其餘人馬與禮車全被攔在外頭。
阿木爾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只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進城。
等他真正踏入定北城，看清城門後的甕道。側壁弩孔和來回巡走的燕北兵時，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終於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蕭淵站在甕道盡頭等他，身後只帶了沈青鸞。陳虎和楚雄幾人，神色輕鬆得像在見個尋常客商。
阿木爾上前，依禮見過。
蕭淵沒讓他多寒暄，直接伸手：“信。”
羊皮卷送上來後，他當場展開看了一遍。
字寫得倒真不差，措辭也夠體面，可骨子裡仍是那一套——圖勒要先穩住朔東，順便看看蕭淵願不願意陪他一起拖時間。
蕭淵看完，抬手把羊皮卷遞給沈青鸞，隨後望向阿木爾：“你家大王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阿木爾微微欠身：“那王爺的答覆是？”
蕭淵先沒答，反倒慢悠悠往前走了幾步，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新立的高牆與城樓。
“回去告訴圖勒，定北城這地方，修起來很貴。”
阿木爾一怔。
“本王現在，確實也需要時間。”蕭淵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生意，“修牆要時間，練兵要時間，消化三郡也要時間。所以這段日子，你們不來碰我，我自然懶得先去狠狠幹你們。”
楚雄聽得眼皮一跳，卻強忍著沒出聲。
阿木爾眼裡頓時多了幾分喜色：“如此說來，王爺是願意——”
“你急什麼？”蕭淵打斷他，嘴角也跟著挑了起來，“本王話還沒說完。”
“你們可以退，可以穩，可以喘氣。”
“可朔州是不是你們的，不是圖勒一封破羊皮說了算。”
他抬起手，把那捲國書拍回阿木爾懷裡。
“這東西，本王收下。禮，本王也收下。”
“但所謂劃界而治，本王不認。”
“今天本王不打過去，不代表明天也不打；今天你們能佔著東邊幾座破城，不代表以後還能一直佔著。”
說到這裡，蕭淵微微俯身，看著阿木爾那雙老而亮的眼睛，笑意一點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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