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技匠入役陳小滿第一天到軍工坊報到，就被周鐵生罵了。
“你來幹什麼？”
陳小滿穿著匠師科的短褐，懷裡抱著工法冊和一沓空白記錄紙，站得筆直：“王爺派我來實習，協助記錄資料。改進工序。”
“記錄資料？”周鐵生把錘子往砧上一擱，“我打了幾十年鐵，用什麼資料？看火色。聽錘聲。摸鐵面，這就是資料。你記什麼？”
陳小滿沒慌。他在匠師科待了半個月，速演算法考了第一，成本核算考了第二，被韓小年點名推薦來軍工坊。他不是沒準備。
“周師傅，工法冊第三條：“中碳鋼淬火溫度以暗紅為始，亮紅為極，過亮則燒穿。”這條是您寫的吧？”
周鐵生哼了一聲。
“我觀察了三天，”陳小滿翻開記錄紙，“您淬火的時候，暗紅到亮紅之間，錘了十七下到二十三下不等。但出好鋼的時候都是十九下到二十一下。差兩下，鐵面紋路就不一樣。”
周鐵生愣了。
他自己從沒數過錘數。憑的是手感，手感告訴他什麼時候該入水，什麼時候該再錘一下。但這個十六歲的學徒，蹲在旁邊看了三天，把他的手感變成了數字。
“你想說什麼？”
“我想把錘數寫進工法冊。”陳小滿說，“以後學徒照著錘數判斷，比看火色更準。火色受窯口位置影響，但錘數是您手上出來的，最穩。”
周鐵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小子，偷看我幹活？”
“王爺說了，記錄資料不算偷看，算學習。”
周鐵生嘴角抽了一下，沒再罵。
和陳小滿一起被派出去的還有四個人。
劉二柱去了水泥窯，跟著老李頭。老李頭對學徒的態度比周鐵生好一點——好在他不怎麼罵人，壞在他也不怎麼教人。他的教學方式是：你看著，看會了就會了。
劉二柱看了兩天，什麼都沒看會。
第三天，他壯著膽子問：“李師傅，那個窯壁溫度......手貼三息的那個，到底是哪三息？我貼了一下就縮回來了。”
老李頭看了他一眼：“縮回來就對了。”
“啊？”
“還沒到時候呢。”老李頭轉身繼續幹活，“等你能貼住三息不縮，就該出窯了。”
劉二柱恍然大悟，趕緊記在紙上。他寫字慢，歪歪扭扭寫了一行：窯壁手貼——縮=早，忍三息=可出。
老李頭瞥了一眼他寫的字，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但第二天，老李頭主動讓劉二柱去搬了一批出窯的水泥料，讓他數塊數。稱重量。記顏色。劉二柱搬得滿頭汗，但記得很認真——每一塊什麼顏色。什麼硬度。有沒有裂縫，全寫下來。
搬到第三十塊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顏色偏灰的料硬度高，顏色偏黃的料硬度低，而且偏黃的裡面有三塊帶裂縫。
“李師傅！”他跑過去，“偏黃的料裂縫多！是不是溫度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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