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成軍之議二十人的隊伍離開定北城的第二天，蕭淵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書房不大，案上卻攤得極亂。左手邊是黑羽司剛送來的朔西地圖，上面拿硃砂點了七八個小點——那是韓大山負責的每一座烽燧。右手邊是周鐵生從軍工坊送上來的新賬，
記著最近三十日火器營的耗鐵。耗藥。耗炭和廢品率。
中間那張鋪開的宣紙上，只有一行字：
“為請立火器營事——”
筆尖在這一行後頭懸了半天，墨滴兩次落在紙上，被他用袖口輕輕蹭去。
“這麼難寫？”
沈青鸞端了一盞剛溫好的茶放到案角，瞥了一眼，“你跟父皇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斯文了。”
“斯文不是給父皇看的。”
蕭淵接過茶，沒喝，先放到一邊，“是給兵部。戶部那一屋子人看的。父皇看得懂我，他們看不懂。摺子要寫兩份意思——明面一份，暗裡一份。”
“明面呢？”
“明面就一句——只要一百人，我自己貼一半糧餉。”
“暗裡呢？”
“暗裡是——這一百人，只聽北境軍令。”
沈青鸞沒笑，點頭：“那你動筆吧。我不打擾你。”
她轉身想走。
“等等。”蕭淵把筆一頓，抬眼，“你看著我寫。”
“我看什麼？”
“看我有沒有寫得太硬。”
“硬一點還不好？”
“太硬了父皇下不來臺。”
蕭淵認真道，“他心裡願意給，面上還得訓我幾句。我得給他留那幾句可訓的地方。”
沈青鸞被他逗得無聲笑了一下，終究還是在旁邊那張矮凳上坐下。
筆重新落下。
墨線拉開——
“......臣請於北境試立‘火器營’一營，額設百人，不佔朔州舊營編制。”
“所需糧餉，臣自願貼補其半。”
“所配火器，只在北境試用，非陛下親詔，不得調往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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