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盯著那塊“國用貿易”的牌子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把李四海叫來了。
李四海進門的時候，蕭淵正在地上鋪了一張大地圖，趴在上面拿炭筆畫線。
“殿下，您這是......”
“你看。”蕭淵指著地圖上一個點，“定北到朔州，走陸路，三天。朔州到永寧港，走運河，五天。永寧港往南，出海，能到哪？”
李四海蹲下來看了半天：“能到......南邊？”
蕭淵嘆氣：“我知道能到南邊。我問的是，永寧港現在誰說了算？”
李四海想了想：“鹽商。永寧港八成的貨是鹽，剩下兩成是糧食和布匹。港口倉庫基本都是鹽商的，運河上跑的船也大半掛著鹽幫的旗。”
“海商呢？”
“有，但不多。走海路的船大多從南邊過來，在永寧港歇個腳，補點淡水和乾糧就走了。港口的泊位不夠，海商想停靠還得給鹽商交銀子。”
蕭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鹽商吃肉，海商喝湯，港口的倉庫和泊位全在鹽商手裡。對不對？”
“差不多。”
“那如果，有一樣東西，鹽商沒見過，海商搶著要呢？”
李四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殿下要把玻璃賣到港口去？”
“不是賣到港口。”蕭淵糾正他，“是讓港口來找我買。”
三天後，一批貨從定北出發了。
不多，就兩箱。一箱裝了六面小鏡子，另一箱裝了二十隻玻璃杯和十隻玻璃碗。外頭裹著稻草和棉布，箱板上釘了“輕拿輕放”四個大字。
押貨的是陳虎，帶了八個護衛。蕭淵另外派了一個人跟著——小福子。
小福子接到差事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殿下，我去港口？我連船都沒坐過！”
“你不用坐船。”蕭淵道，“你去永寧港，找個最熱鬧的茶樓，坐下，喝茶，然後把鏡子拿出來照。”
“照？照什麼？”
“照你自己。”
小福子更懵了。
蕭淵耐心解釋：“你坐在茶樓裡照鏡子，旁邊的人一定會問你照的什麼。你就說，這是燕北琉璃坊的玻璃鏡，定北城賣的，一面幾百兩，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然後呢？”
“然後你什麼都不用說了。他們會替你說。”
小福子將信將疑地出發了。
七天後，陳虎的回信先到了。信很短，只有兩行字：貨到永寧港當日，鹽商趙四爺請吃飯。第二天，海商錢老闆也請吃飯。第三天，兩個人搶著請。
蕭淵看完信，遞給沈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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