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爺又說：“運河上的船，我也能安排。從朔州到永寧港，五天的水路，我的船跑三天半。”
陳虎還是沒說話，只是把蟹腿啃得嘎嘣響。
趙四爺急了：“陳將軍，您倒是給個話啊。”
陳虎慢悠悠道：“趙爺，我就是個押貨的，生意上的事，得殿下定。不過我替殿下問一句——倉庫不收銀子，那您圖什麼？”
趙四爺笑了：“我圖個先手。玻璃這東西，誰先沾上誰先賺。我不圖倉庫那點租金，我圖的是往南邊走的時候，船上能帶幾箱您家的貨。”
陳虎點了點頭：“這話我帶回去。”
海商那邊也沒閒著。錢老闆是跑南洋線的，船隊不大，三條船，但路子野。他沒請陳虎吃飯，直接找到客棧，拍下一錠金子。
“這是定金。”錢老闆說，“我要三十面鏡子，大的小的都行。你們出貨，我包運，利潤五五分。”
陳虎看著那錠金子，搖了搖頭：“錢老闆，三十面鏡子，我們工坊一個月都攢不出來。而且怎麼分，得殿下說了算。”
錢老闆急了：“那我等！半年也等！你先給我留個名額！”
陳虎把金子推回去：“名額的事，我說了不算。您要是真有誠意，去定北找殿下談。”
錢老闆當天就僱了馬車往北走。
訊息傳回定北的時候，蕭淵正在和沈青鸞算賬。
“趙四爺要免費給倉庫，圖的是代銷；錢老闆要五五分成，圖的是南洋市場。”沈青鸞把兩封信並排擺在桌上，“兩個人都想做中間商。”
“中間商好啊。”蕭淵道，“咱們產量就這麼點，自己跑船賣貨不現實。讓他們跑，咱們收批發價，旱澇保收。”
“可倉庫和運河不能全押在一個人手裡。”沈青鸞道，“趙四爺在永寧港根深蒂固，如果只用他一家，以後他漲價怎麼辦？”
蕭淵笑了：“所以要兩家。鹽商管倉儲和內河運輸，海商管出海和南洋銷路。兩條腿走路，誰瘸了換誰。”
“那倉庫呢？趙四爺說免費，你信？”
“當然不信。”蕭淵道，“免費的東西最貴。他現在不收錢，等咱們的貨離不開他的倉庫了，他想怎麼收就怎麼收。所以——”
他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永寧港的位置：“倉庫不能全用他的。港口東邊那一排舊庫房，聽說荒了兩年沒人租。李四海去談，用王府的名義租下來，自己存貨，自己管。趙四爺的倉庫可以用，但只放一半。”
沈青鸞想了想：“運河呢？”
“運河更簡單。朔州到永寧港這段水路，不止趙四爺有船。李四海去問問，還有哪家船行願意跑。價格壓下來，籤長約。趙四爺的船也用，但同樣不能只用他一家。”
沈青鸞提筆記下，又問：“錢老闆那邊？”
“讓他來定北談。五五分成太多，三七開，咱們七他三。他要是嫌少，就告訴他——南洋那邊，一面玻璃鏡能賣多少銀子，他比我清楚。三成利潤夠他賺翻了。”
沈青鸞筆尖一頓：“你怎麼知道南洋價格高？”
“我不知道。”蕭淵道，“但他急成那樣，說明高得離譜。一個跑南洋的海商，願意丟下生意。僱馬車跑幾天來定北堵我，你覺得他能賺多少？”
沈青鸞沒再問。
半個月後，永寧港東邊那排舊庫房掛上了新牌子：“燕北琉璃坊。永寧分庫”。趙四爺聽說之後，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笑了——王府自己租了庫房，說明是認真要走港口的，他的倉庫雖然只分到一半的貨，但總比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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