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陷入重圍圖勒的喊話之後，什麼都沒發生。
楚雄等了一個時辰，又等了一個時辰。對面的三路騎兵沒有衝鋒，沒有放箭，甚至沒有再派人過來喊第二句話。他們就那麼遠遠地立在兩裡外，像三堵不會動的牆。太陽從東面爬上來，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鐵甲和皮甲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碎光。
他們在等。
楚雄知道他們在等什麼——等定北軍自己亂。被幾萬騎兵三面圍困，一天不亂，兩天不亂，三天呢？水喝完了呢？馬渴死了呢？不用打，光耗就能把他們耗死。
但楚雄不打算等。
巳時剛過，西面出現了新的動靜。
延慶城的方向——那是昨天唯一沒有敵騎出現的方向——一隊騎兵從城門裡魚貫而出。不多，大約五六百人，但他們出城之後沒有朝高地方向來，而是分成兩股，一股往南繞，一股往北繞，跟南路和北路的陣線尾端銜接在了一起。
最後一個口子堵上了。
四面合圍。
楚雄站在高地上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延慶城裡伏兵，解決完趙奎的兩千人之後，騰出手來的兵力自然會出城封堵西面。現在城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至少大規模的抵抗已經結束了。濃煙比昨晚淡了很多，城牆上能看到有人在走動，但打的不是定北軍的旗。
趙奎——楚雄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昨晚城裡的火光和喊殺聲持續了大半夜，後半夜漸漸安靜了下來。安靜下來意味著什麼，他不敢想。
但他沒有時間想了。
“陳虎。”
“在。”
“傳令火銃營——從土崗上下來，到高地西面緩坡列陣。三段陣形，面朝西。”
陳虎愣了一下：“面朝西？將軍，東面的敵兵最厚——”
“東面有壕溝擋著，一時半會衝不過來。西面的壕溝最淺，又是剛堵上的雜牌兵。”楚雄的目光死死盯著西面那條新形成的封鎖線，“今晚從這裡走。”
陳虎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跑去傳令。
火銃營的五百人從土崗上撤了下來。他們搬著彈藥箱。扛著銃管，沿著高地北側的背坡小跑到了西面緩坡。緩坡的坡度不大，從坡頂到坡底大約八十步，坡底是一道五尺寬的壕溝——比東面那道窄了三尺，是昨天下午才挖的，深度也不夠，頂多攔一攔馬腿。
五百人在緩坡上列成了三段陣形。
前段一百五十人，燧發槍。三排，每排五十人，間距三步。這是打擊力最強的一段——燧發槍不用點火繩，扣扳機就響，裝彈比火繩槍快了三成。前排打完往兩側退，第二排踏步上前接著打，第三排再接。三排輪轉，中間不斷火。
中段兩百人，火繩槍。四排，每排五十人。火繩槍打一發要點火繩。倒藥。塞丸。捅實，比燧發槍慢一個節拍。但它的好處是銃管更長。裝藥更多，百步之內殺傷力比燧發槍還狠一線。中段負責在前段輪轉間隙裡補射，填滿火力空窗。
後段一百五十人，火繩槍。三排，編制跟前段一樣，但任務不同——後段是預備隊，前面兩段打光了彈藥或者陣形被衝散的時候，後段頂上去。
三段之間各隔十步，十步的空隙是給退下來裝彈的人留的通道。整個陣形從坡頂鋪到坡腰，佔了大約四十步的縱深。從正面看過去，五百人排成了一面寬三十步。深四十步的方陣，銃口全部指向西面。
火銃營的校尉跑到楚雄面前覆命：“三段陣形列畢。前段燧發一百五十。中段火繩兩百。後段火繩一百五十，各就各位。”
楚雄點頭：“告訴他們，不到我下令，一槍不許放。”
“是。”
火銃營列好了陣，重騎軍也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