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肥土開荒蕭淵說再過一個月就能種，結果幾天之後他去田頭一看，臉就綠了。
新墾地的土，硬得跟磚似的。鐵犁拉過去，犁尖在地面刨出一道白印子就打滑——底下是板結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土，牛走一步拉不動，走兩步犁把斷了。
“這土怎麼種？”蕭淵蹲下去抓了一把，攥緊，鬆手，土塊紋絲不動，跟石頭一樣。
旁邊一個老農看了半天，嘆口氣：“殿下，這是荒了至少五年的地。上頭一層鹼皮，底下是黏土板子，就算翻開了，也沒地力。種下去苗都出不齊。”
蕭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渣，轉頭看沈青鸞。沈青鸞沒說話，但她手裡的冊子已經翻到新的一頁了——意思很明白：你說，我記。
“走，回去開會。”
當天下午，王府偏廳裡坐了一屋子人。蕭淵在桌上攤了一張紙，上面畫了個三層夾心餅的示意圖。
小福子湊過去看了半天：“殿下，這是......餅？”
“這是地。”蕭淵敲了敲桌子，“新墾地的問題不是翻不翻得動，是翻完了沒用。土裡沒有勁兒，種子下去跟撒在石板上一樣。當年在蒼原咱們搞堆肥，三份溼料配一份乾料，齊腰堆放隔五天翻一次，兩個月出肥，試驗田增產四成半——這套法子是驗過的。但那會兒是熟地補肥，眼下是生荒地，光補肥不夠，得先破土再養土。”
他指著圖上的三層：“第一步，深翻曬垡。犁深一尺以上，把底下的死土翻上來，攤開，曬。太陽一曬，土塊酥了，板結就散。這一步最少曬七天，不夠就再曬七天。”
“第二步，分層施肥。”他在圖上標了三道線，“蒼原那套堆肥法直接搬過來——底層鋪漚好的廄肥，三份溼料一份乾料的老配方，越臭說明發酵越透。第二層撒草木灰，調酸鹼。最上面蓋腐殖土——河溝邊上那種黑泥，抓一把能攥出水來的。三層鋪完，再翻一遍，拌勻。”
沈青鸞的炭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蕭淵當作沒看見，繼續說。
“第三步，保墒鎮壓。肥料拌進去之後，不是完事了。要澆一遍透水，讓肥和土黏在一起，然後用石磙子壓一遍。壓完了再澆一遍，再壓一遍。兩遍下來，土面板實但底下鬆軟——雨水能滲進去但不會一下子蒸乾。”
他把筆一擱：“三步走完，至少等十天再下種。急不得。”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那個老農第一個開口：“殿下，這法子......老漢種了四十年地，頭回聽說翻地還分三步的。”
“以前不分，以前也沒種過這麼硬的荒地。”蕭淵道，“熟田底子好，隨便撒把種子都能出苗。荒地不行——你不養它，它憑什麼給你長糧食？”
老農想了想，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肥哪來這麼多？四百多戶，新開的地加起來快兩千畝了。當年蒼原城那點地，堆肥漚兩個月勉強夠用。這邊地多了十倍，牛才四五十頭，拉出來的糞還不夠鋪一層的。”
蕭淵笑了：“所以不是一次鋪到位。先把手頭的廄肥集中用——示範田優先，每畝按標準鋪，不夠的畝先空著等。草木灰各家自己燒，秸稈。枯枝。灶灰都能用。腐殖土從河溝挖，這個不缺。”
沈青鸞這時候開口了：“蒼原那會兒堆肥是小打小鬧，幾個坑就夠了。現在兩千畝地，得正經建堆肥場，秸稈。畜糞。河泥分池漚，才跟得上。”
蕭淵看了她一眼，點頭：“對，但那是下一步。眼下先把存的老肥和手頭的料集中用——示範田優先，讓人先看到效果。堆肥場的事你先選址，回頭單獨議。”
他轉向小福子：“去找李四海，讓他從南邊採一批石膏粉回來。鹽鹼地後面還有大用。再去跟周鐵生說，石磙子要二十個，鐵箍的那種，半月之內交。”
小福子苦著臉記了半天，嘀咕：“殿下，我現在每天記的東西比學堂的學生還多。”
“那你正好掃個盲。”蕭淵面不改色。
小福子沒敢接話。
第二天，“肥票”的事就傳開了。
蕭淵讓沈青鸞擬了一份章程，貼在安置點的木牌上：凡按照“三步法”完成施肥的田畝，由屯田教頭驗收登記。達標一畝發一張肥票，肥票攢夠十張，次年減租一成。
這個訊息一出來，效果比募民令還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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