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堆肥場沈青鸞選的地方，在城東北三里外一個窪地裡。
蕭淵去看的時候，她已經讓人用石灰粉在地上畫好了線。三個長方形池子一字排開，每個三丈長。兩丈寬。四尺深，池與池之間隔一丈。旁邊還畫了一條導溝，從池尾一路通到下游的幹河溝。
“秸稈池。畜糞池。河泥池，分開漚。”沈青鸞指著地上的線，“蒼原那會兒什麼都往一個坑裡扔，出肥慢不說，還容易燒苗。這回分池發酵，出來的肥性質不一樣，按地塊需要搭配著用。”
蕭淵蹲下去看了看窪地四周的地勢，點了點頭：“選這兒不錯，三面高一面低，雨水自然往導溝排。離城也夠遠，風往西北吹，臭味飄不進城。”
開工那天來了四十多個人。蕭淵本以為挖糞池這活兒得強派，沒想到報名的比預想多——挖池子算工分，工分換肥票，肥票減租。劉老頭那套驗收規矩深入人心之後，誰都想多攢兩張票。
四十多人分三組，每組一個池子，挖土。夯壁。砌石灰池底，幹得熱火朝天。
問題出在第二天。
秸稈好辦，秋收後地裡有的是。河泥也好辦，死水塘邊挖就是。但畜糞——牛才四五十頭，馬不到二十匹，雞鴨倒是養了不少，可那點量杯水車薪。
劉老頭站在空蕩蕩的畜糞池邊，衝蕭淵攤手：“殿下，池子挖得挺氣派，糞呢？”
蕭淵沉默了兩息。“發告示，全城收糞。”
小福子當場就炸了：“殿下！您讓我念募民令我念了，讓我念肥票章程我也念了——您現在讓我站城門口喊收糞？”
“怎麼了？”
“我好歹是王府總管......”小福子的表情像吃了一隻活蒼蠅。
“王府總管收糞怎麼了？糞是肥料的原料，肥料是糧食的根基，糧食是定北的命脈——你這是替王府收命脈。”蕭淵一本正經地說。
小福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沈青鸞在旁邊補了一句：“告示我來寫，你念就行。價格定每擔一文錢，自家挑來的免費登記肥票積分。”
小福子最終還是去了。他站在城南門口木牌旁邊，聲音比上次念募民令小了三成，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但效果出奇地好。定北城裡有的是養牲口的人家，以前糞都往城外溝裡倒，臭氣熏天還堵水道。現在王府花錢收還給積分，一擔糞換一文錢——不少人大半夜就開始鏟牛圈了。
三天之內，畜糞池裝了半池。
劉老頭親自下池驗收，蹲在池邊用木棍攪了攪，聞了聞，點頭：“馬糞多牛糞少，發酵會快。得加石灰控酸，不然上了地燒根。”
沈青鸞已經備好了石灰。周鐵生的工坊燒鐵礦時副產一批石灰渣，正好派上用場。石灰按比例撒進池子，攪勻，再蓋灰土。
第一天臭味還能忍。第三天，方圓半里的鳥都不落了。
巡池的人捂著鼻子來報：“沈管事，畜糞池到“重臭”了。”
沈青鸞翻了翻記錄本：“按規矩，重臭加半量石灰，灰土覆面加厚到三寸。”
“加了。”
“那就等。發酵最猛的時候就是最臭的時候，扛過去就好。”
巡池人走後，沈青鸞自己也皺了一下眉，低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第七日，畜糞池達重臭，加石灰後覆土。秸稈池微臭，正常。河泥池無異味。”
蕭淵這幾天很少去堆肥場。不是不關心——好吧，確實嫌臭。他把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新田裡那些白花花的鹽鹼殼子。肥土三步法對那種地不管用，得另想辦法。李四海採的石膏粉還沒到，但他已經開始在紙上畫改良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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