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農器換牛周鐵生把新犁的樣品拖到王府院子裡的時候，鐵犁頭在青石地面上刮出一溜火星。
蕭淵蹲下來看了看。底子還是蒼原用慣的曲轅犁——彎轅。短轅。犁評可調深淺，這套結構從蒼原一路搬到定北，早就驗證過了。但不同的是，犁架上並排裝了兩個鐵犁頭，中間用鐵栓連著。兩個犁頭的角度略有不同——前面那個吃土淺，負責破錶層；後面那個吃得深，負責翻底土。一趟過去，等於犁了兩遍。
“試過沒有？”蕭淵問。
周鐵生點頭：“昨天在工坊後面那塊空地試了。一頭牛拉，一趟下來比原來的曲轅犁寬三成，深兩寸。就是——”
“就是什麼？”
“牛累。”周鐵生實話實說，“兩個犁頭吃土，阻力比單犁大不少。壯牛拉半天就得歇，瘦牛拉不動。”
蕭淵站起來，繞著犁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犁頭和犁架的連線處：“犁架角度再調低兩度，讓犁頭入土的時候順著走，別硬吃。另外犁頭的刃口打薄一點——你現在這個太厚了，跟斧頭似的，當然費勁。”
周鐵生嘟囔了一句：“打薄了容易捲刃。”
“用中碳鋼。刃口淬火硬化，犁身不淬——硬的切土，軟的扛撞，跟刀一個道理。”
周鐵生想了想，點頭走了。他幹了一輩子鐵匠，聽到“淬火”和“碳鋼”這種詞就兩眼放光，別的話都不用多說。
三天後，改良版雙鏵犁出來了。
這回蕭淵親自去田裡看試犁。一頭中等體格的黃牛套上犁架，一個老農扶著犁把，吆喝一聲，牛邁步，犁頭入土——比上次順多了。泥土像被刀切開一樣翻到兩邊，兩道深溝整整齊齊。
老農走了一個來回，停下來喘口氣，摸了摸犁頭：“這玩意兒好使。手感跟曲轅犁差不多，但一趟翻兩道溝，比老犁快多了。”
劉老頭也在旁邊看著，蹲下去摳了一把翻出來的土，捏了捏：“深度夠了，底下的生土都翻上來了。這要是配上施肥，一季下來這地就活了。”
蕭淵拍了拍牛屁股，牛回頭看了他一眼，哞了一聲，彷彿在說：“死鬼討厭~”
“行了。”蕭淵對周鐵生說，“按這個版本量產。第一批先打三十把，犁頭用中碳鋼，犁架讓趙大樁那邊配。另外鐵耙也做——四齒的，帶木柄，碎土用的。踏車你見過吧？就是腳踩翻水的那種，做十臺，灌溉用。”
周鐵生掰著指頭算：“三十把犁。三十把耙。十臺踏車——殿下，我工坊現在就十二個人，這活兒得幹兩個月。”
“招人。流民裡有打過鐵的，挑幾個進來當學徒。工錢照工坊標準發。”
周鐵生應了一聲走了。
農器有了，牛的問題更頭疼。
定北全城加上新安置的流民，耕牛一共不到八十頭。八十頭牛分到兩千多畝地上，一頭牛分二十五畝——累死也犁不完。
蕭淵把這筆賬算了三遍，怎麼算都不夠。買牛的話，北邊的牛市早就被各地官府搜刮空了，南邊運牛來定北路遠費高，一頭牛到地方怕是瘦了一圈。
最後他想了個辦法：“三戶合養一牛。”
規矩是這樣的：每三戶人家編成一個耕作組，王府配一頭牛給這個組。三家輪流使喚，輪流餵養，按天排班。牛的草料由三家均攤，生了牛犢歸王府——但養牛的三家有優先租用權。
“牛不賣，只借。”蕭淵對小福子說，“借的條件是按時還犁。按時喂料。不許打牛。打牛的取消借用資格，三年內不配牛。”
小福子記下來之後，抬頭問了一句：“殿下，真有人打牛嗎？”
“你沒在鄉下待過吧。”蕭淵嘆了口氣，“有的人牛走慢了就抽，抽完牛不走就踹。牛也是有脾氣的——被打急了不幹活，你拿它怎麼辦？”
小福子看了看院子裡那頭正在嚼草的黃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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