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樁不說話了,眼睛開始發亮。
接下來半個月,抄書房變成了印坊。
趙大樁帶著兩個徒弟沒日沒夜地刻字塊。梨木不夠用了,換棗木;棗木也不夠,蕭淵讓人去城外砍了一批野梨樹——反正沒人種,砍了也不心疼。
刻字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開始趙大樁一天刻五個,後來摸到手感了,一天能刻十五個。兩個徒弟笨一些,但也能一天刻七八個。半個月下來,字型檔攢了四百六十個字塊,夠用了。
排版框做了三個。蕭淵自己動手調了框的尺寸和隔條間距,確保字塊排進去嚴絲合縫。刷墨用的是松煙墨兌水調稀——太濃了糊字,太淡了印不清,調了好幾次才找到合適的濃度。
第一批正式印刷品是《農時令》。
這篇東西蕭淵寫了兩天——把定北的氣候。節氣。播種時間。灌溉要點。蟲害預防全寫進去了,總共一千二百字,分四版印。排版花了一個時辰,印刷花了半天。
半天,一百張。
一百張《農時令》,字跡清楚,格式統一,紙墨乾淨。要是讓四個抄書員來抄,抄到過年都抄不完。
小福子搬著一摞《農時令》往告示欄走的時候,路上遇到一個認字的老秀才。老秀才接過一張看了半天,翻來覆去地看,最後指著紙上的字問:“這是......印的?”
“印的。”小福子挺了挺胸,“王府印坊出品。”
“一天能印多少?”
“一百張。”
老秀才沉默了很久,手微微發抖。他當了三十年私塾先生,抄了一輩子書,突然發現有一樣東西能在半天之內把他一個月的活幹完。
“了不得。”他把紙還給小福子的時候,聲音有點啞,“了不得啊。”
《施肥法》和《墾荒章程》緊跟著印了出來。三份檔案各印一百張,由小福子帶人發到各安置點和耕作組。每戶一套,按手印領取,不識字的由識字的鄰居念給他聽。
效果立竿見影。
以前吏卒下鄉傳達王府的規矩,靠嘴說。說到第三個村子,內容已經變了樣——“三步法”能被傳成“三腳踢”,“肥票減租”能被傳成“肥票免租”。現在白紙黑字擺在那裡,寫的什麼就是什麼,誰也改不了。
沈青鸞在總結裡寫了一句:“印出來的不只是字,是規矩——王府的規矩第一次能鋪到每一塊新田上。”
蕭淵看了點頭,在旁邊加了一行:“印坊擴產。字型檔補到八百字。增加一個排版框。”
他放下筆,忽然想到一件事。
“青鸞。”
“嗯?”
“我們現在能印告示。印章程。印農書。但這些都是一次性的——印完了就完了。我想出一個東西可以定期印,隔幾天出一期,把最新的訊息。糧價。天氣。工坊招工這些資訊全裝進去?”
沈青鸞想了想:“像邸報?”
“比邸報接地氣。邸報是給官員看的,我要做一個給老百姓看的。”蕭淵靠在椅背上,“每旬一期,半張紙,上面印墒情糧價,下面印招工課期。讓全城人都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接下來要幹什麼。”
沈青鸞的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墨洇開一個小圓點。
“你想好叫什麼了嗎?”
”紙報也。》報旬北定《“:想了想淵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