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定北旬報《定北旬報》第一期的排版,花了蕭淵整整一個晚上。
不是因為技術難,是因為內容難選。半張紙,正反兩面,總共能排七百多字。要往裡塞的東西卻有一大堆——墒情。糧價。天氣預估。工坊招工。學堂課期。軍需採購。肥票兌換進度。鹽鹼地改良通告......
“塞不下。”蕭淵把第四版草稿揉成團扔進紙簍。
沈青鸞端著茶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紙團,沒說話,把茶放在桌角。
蕭淵揉了揉眉心,重新鋪開一張紙:“得分欄。上半欄報天。報地。報價——雨雪墒情。糧價走勢,這些是種地的人最關心的。下半欄報人。報事——工坊招工。學堂課期。軍需採購,這些是做工經商的人關心的。兩欄各佔一半,每欄三百五十字左右。”
沈青鸞坐下來,拿過他的草稿看了看:“上半欄我來寫。墒情我每天都在記,糧價李四海那邊有行情單,天氣......天氣怎麼報?你又不是神仙。”
“看雲。看風。看溼度。”蕭淵說,“不用報準,報個大概。“旬內多雲偶有小雨”還是“連晴宜曬穀”,農戶看了心裡有數就行。寫錯了下期更正——反正十天一期,錯不了太久。”
沈青鸞想了想,點頭:“那下半欄呢?”
“小福子寫。”
隔壁傳來小福子的聲音:“殿下,我寫什麼?”
“招工資訊。學堂開課通知。採購公告。你每天經手這些事,順手整理成短句就行。每條不超過兩行,能塞多少塞多少。”
小福子探進頭來:“我又不是寫文章的料——”
“不用寫文章。你想想你平時怎麼跟人說話的,就怎麼寫。“周鐵生工坊招學徒三名,包吃住月錢八百文,會打鐵的優先”——就這樣,聽著像人話就行。”
小福子琢磨了一下,覺得好像確實不難。
第二天,《定北旬報》第一期排版上架。
趙大樁帶徒弟排了一個上午,校對了兩遍——第一遍發現“粟”排成了“栗”,第二遍發現“旬”排反了,印出來是個誰也不認識的字。改完之後刷墨試印,蕭淵親自看了第一張樣張,確認無誤,才下令正式開印。
半天,一百五十張。比《農時令》快——因為旬報只有半張紙正反兩面,排版比整篇文章簡單。
第一期的內容是這樣的:
上半欄標題“天地糧情”,下面四條:其一,本旬天晴為主,田間宜曬垡翻土,預計旬末有一場小雨,可趁雨前播種。其二,粟米市價每石一兩二錢,較上旬持平;豆價微漲一成,因南邊來的豆商少了。其三,南渠水位正常,東渠因上游淤積降了兩寸,已派人清淤。其四,堆肥場第二批黑肥出池,各耕作組憑肥票到堆肥場領取,先到先得。
下半欄標題“城事通告”,下面五條:其一,周鐵生工坊招鐵匠學徒三名,包吃住月錢八百文。其二,學堂算學班下旬加開一期夜課,識字即可報名,免束脩。其三,王府採購麻繩兩千斤。桐油五百斤,有貨者送至南門庫房,價格面議。其四,暖棚培訓第二期開始報名,名額十戶,技術費十兩。其五,“白地變黑地”獎格截至本月底,尚有餘額,已改鹼未登記者速來王府補報。
一百五十張旬報,由小福子帶人分發到各安置點。告示欄和學堂。每個安置點貼一張在顯眼處,識字的人圍著看,不識字的聽旁邊人念。
效果當天就顯出來了。
城東安置點有個賣豆子的小販,看到旬報上說“豆價微漲一成”,當天就去李四海的糧鋪問行情。一問,果然漲了——他手裡還壓著三石豆子沒賣,當場就出了,多賺了三百文。
回來之後他逢人就說:“那張紙上說的是真的!早看到早賺錢!”
堆肥場那邊更熱鬧。旬報上寫“先到先得”,結果第二天一早,堆肥場門口排了二十多人。劉老頭罵罵咧咧地提前開門,一邊發肥一邊嘀咕:“以前趕著人來領都不來,現在倒好,紙上寫幾個字就跟趕集似的。”
學堂那邊也有反響。算學夜課本來只開了一期,報名的人不多。旬報上一登,三天之內報滿了——有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跑來問:“真的免束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