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看了她一眼,沒多問。
當夜,王府後院很安靜。蕭淵在書房批文書,沈青鸞在隔壁整理後方司的賬目。小福子給兩人各端了一碗薑湯,然後就去守門了。
沈青鸞寫了一會兒字,忽然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犯惡心,不嚴重,像是晚飯吃多了的那種不舒服。她沒在意,繼續寫。
過了一會兒,後院的角門響了一聲。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提著藥箱走進來——這是李四海年前從南線帶回來的醫女,姓孟,以前在荊州給大戶人家看婦科,戰亂之後流落北境。沈青鸞上個月覺得身子不太對勁,讓她把過一次脈,當時沒說出什麼,約了正月再來看看。
孟醫女進了屋,沈青鸞放下筆,伸出手腕。
搭脈的時間不長,但孟醫女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先是皺眉,然後鬆開,再然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
“王妃。”她壓低聲音,“有了。”
沈青鸞愣住了。
“一個多月了。”孟醫女收好脈枕,“脈象滑數,是喜脈無疑。月份尚淺,王妃這段時間不宜操勞,飲食上也要注意——”
後面的話沈青鸞沒怎麼聽進去。她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搭在小腹上,一動不動。
孟醫女說完注意事項,見她沒反應,又補了一句:“王妃,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殿下?”
“不急。”沈青鸞的聲音很輕,“你先回去吧,這事暫時別跟旁人說。”
孟醫女點頭,收拾藥箱退了出去。屋裡又安靜下來。沈青鸞坐了很久,能聽見隔壁書房裡蕭淵翻紙的聲音,偶爾夾著筆擱在硯臺上的輕響。外面的風吹得窗紙微微作響。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殺過人。拉過弓。翻過幾百座山頭。在雪地裡刨過草根。粗糙,指節上有舊繭,小指上還有一道七年前留下的刀疤。
現在這雙手底下,多了一條命。
她一夜沒睡。不是睡不著,是不想睡。以前她活著是為了替父親報仇,後來留在蒼原,是因為找到了一個值得跟著走的人。現在肚子裡多了一條命,她忽然覺得以前所有的事都變輕了一點,但肩上的東西反而更重了。
天快亮的時候,她起身走到書房。蕭淵趴在案上睡著了,手邊還攤著半份沒批完的文書。那根鋼簪擱在案角——昨晚從城頭回來後他從袖中取出隨手擱在那裡的。烏黑髮亮,燭火滅了,只剩窗外透進來的一線晨色映在上面。
沈青鸞把簪子拿起來,走到裡屋,輕輕掀開被角,把它壓在蕭淵的枕頭底下。
然後她回到灶房,生火熬粥。
蕭淵是被凍醒的。書房的炭火早滅了,他迷迷糊糊回了裡屋,一頭栽到枕頭上。
腦袋剛挨上去就覺得不對——硬的。
他伸手一摸,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樣東西。鋼簪。他拿著簪子坐了起來,盯著看了半晌。昨晚在城頭他把這東西收進了袖子,回來後擱在案角。現在它在枕頭底下。
他看向門口。沈青鸞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怎麼放這兒?”
沈青鸞把粥遞過來。
“有了。”
兩個字。
蕭淵接粥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沈青鸞,沈青鸞看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喜悅,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很深很穩的。不需要解釋的篤定。
。聲了出笑真是,笑的著收時平是不。了笑他後然。粥碗那看了看又,簪鋼的裡手看了看頭低淵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