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萬畝新田驚蟄剛過,地氣還沒全透上來,定北城外的田埂上已經全是人了。
今年的春耕和往年不一樣。以前蒼原就那麼幾千畝地,百姓自己扛著直轅犁往田裡一走就算開幹。今年不行——六郡同時動,十幾個村子一起翻地,光靠以前那些老傢伙什根本來不及。
沈青鸞把後方司的屯田冊子翻了三遍,最後在上面圈了一個數字:現有可耕地,六郡合計四萬兩千畝。比去年多了不少,但跟蕭淵的目標比,遠遠不夠。
這天一早,李四海從南線趕回來了。
他走得急,靴子上全是泥,進門的時候差點絆在門檻上。小福子給他倒了碗熱水,他顧不上喝,先從懷裡掏出兩封信拍在案上。
“殿下,兩個訊息。”
蕭淵正和沈青鸞對著屯田冊子說話,抬頭看他。
“第一個,豫州並賬的銀子到了。”李四海伸出四根手指,“首季,四萬兩。比我預估的多了五千。肥皂的路子越走越寬,京城那邊的極品皂已經賣到三十兩一塊了,還有人出四十兩搶不到。”
蕭淵點了點頭,沒有太意外。肥皂的生意從兩年前就開始鋪,到現在已經是一棵根深葉茂的搖錢樹。四萬兩銀子聽著多,但他清楚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大頭在後面。
“第二個呢?”
李四海的表情變了變,帶著一種精明商人發現了意外好處時的興奮。
“荊州。豫州今春的糧價,比去年低了三成。”
沈青鸞抬起頭。
“低三成?”她皺了皺眉,“是豐收了?”
“不是豐收。”李四海搖頭,“是北境的糧食流過去了。殿下去年在六郡推行堆肥和曲轅犁,秋收增產了四成多。多出來的糧食,一部分存了倉,一部分透過我的商路運到了南邊。荊州和豫州的糧商發現北邊有便宜糧湧進來,價格自然就壓下去了。”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殿下,現在南邊的百姓管咱們的糧食叫“救荒糧”。去年荊州鬧了一場小旱,官倉放的糧不夠,反倒是從北邊運過去的粟米救了不少人的命。”
救荒糧。
蕭淵把這三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定北的糧食不是最好的——北境苦寒,粟米顆粒不如南方的飽滿,口感也粗。但它便宜,量大,老百姓填飽肚子不挑這些。一個邊疆窮地方的糧食,反過來流進了中原腹地救荒,這事放在兩年前誰都不敢信。
“好事。”蕭淵拍了一下桌子,“順水推舟。”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六郡輿圖前。這張圖是陳虎年前讓人重新畫的,比以前細了不少——哪裡是旱田。哪裡是水田。哪裡是荒地。哪裡有水源,全標了出來。
“六郡現在四萬兩千畝耕地,太少了。”他用手指在圖上畫了一個大圈,“今年的目標——開十萬畝新田。”
李四海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沈青鸞也停下了筆。
“十萬畝?”李四海嚥了一口水,“殿下,六郡的人手......”
“人手不是問題。”蕭淵回過頭來,“去年朝廷把北境的事甩給了我,糧餉斷了,但好處是束縛也沒了。六郡的荒地。山坡地。河灘地加起來,能開墾的遠不止十萬畝。問題在工具和方法。”
他回到案前,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圖紙,攤開。
“這是新版曲轅犁的圖。”
沈青鸞湊過來看了一眼。她見過以前的曲轅犁——木架子,鐵犁鏵,一頭牛就能拉。蒼原用了兩年多,效果很好。但眼前這張圖上的犁明顯不一樣——整個犁架都是鐵的,犁鏵更寬更厚,犁壁加了一個弧形翻土板。
“全鐵的?”她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