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降官來迎大軍從石橋鋪拔營繼續東進。
走了兩天，沿途情形跟前幾天差不多——烽堠裡的守卒三五成群，見了大軍不是跪就是跑，偶爾有幾個不長眼的放了兩箭，騎兵一個衝鋒就平了。孫鐵柱的斥候回報說前方三十里內沒有成建制的敵軍，零星抓到的俘虜口徑也一致：圖勒的本部兵馬全壓到雲中去了，朔東只剩下這些看門的。
二月二十五，午後。
前出的斥候帶回來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頭戴方巾，腰間繫著一條洗褪了色的藍布腰帶。不像兵，倒像個鄉下的教書先生。他騎著一匹瘦馬，被兩個斥候夾在中間帶到了中軍。
“他說是延慶城來的。”斥候向楚雄稟報，“說是郡丞馮承業的人，要給將軍送信。”
楚雄正在馬上看輿圖，聽了這話把輿圖捲起來，打量了那人一眼。
“你是馮承業的什麼人？”
青衫人在馬上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在下姓呂，名叫呂方遠，是馮郡丞的幕僚。馮郡丞遣在下出城，有書信呈給貴軍主將。”
“下馬。”
呂方遠翻身下馬。兩個親兵上去搜了身，從他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封信。一塊用舊布包著的東西。
楚雄沒有急著看信。他讓人把呂方遠帶到一邊看住，先叫來了陳虎和孫鐵柱。
三個人圍在一起。楚雄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折了三折的紙，上面寫得密密麻麻。字跡不算好看，但很工整——一筆一畫都規規矩矩的，像是提前打過草稿。
信的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馮承業自稱延慶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在朔州當差。他說自己的父親當年在鎮北軍中做過糧官，是沈烈將軍手下的人。七年前沈將軍被冤殺，鎮北軍裁撤，他父親丟了差事回了延慶老家，沒多久就鬱鬱而終。後來圖勒佔了朔東，他一個本地讀書人被抓去充了差，先當了文吏，後來升了郡丞——不是他想當，是圖勒需要漢人幫著管漢人，他不當就得死。
這些年他一直在等機會。
信裡寫得很清楚：延慶城守軍目前只有不到三百人，其中狼戎兵不過五六十，剩下全是降附漢軍和臨時徵來的民夫。城裡的糧倉倒是滿的——圖勒去年從朔東三郡徵了一大批糧食，一部分運去了雲中前線，一部分就囤在延慶城的官倉裡，足夠萬人吃兩個月。
馮承業在信末寫道：他願意做內應，配合大軍取延慶。只求一件事——事成之後，替他父親正名。他父親跟了沈將軍十二年，沈將軍出事後被人扣了一頂“通敵從犯”的帽子，至今沒有平反。
楚雄把信看完，遞給陳虎。
陳虎看了兩遍，放下信，拿起那塊用舊布包著的東西。開啟布，裡面是一塊銅牌，巴掌大小，年頭不短了，表面的銅綠已經發黑。牌子正面刻著一個“鎮”字，背面是一串編號。
“這是鎮北軍的腰牌。”陳虎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制式對得上——七年前鎮北軍的兵用的就是這種，正面刻營號，背面刻編號。我在殿下那邊見過類似的，是沈將軍留下來的舊物。”
“能確認是真的嗎？”楚雄問。
陳虎又看了一遍，指著背面的編號說：“編號格式對。鎮北軍的腰牌編號是六位數，前兩位是年份，中間兩位是營號，後兩位是人員編號。這塊牌子的前兩位是“庚三”——庚是天干紀年，三是第三年。沈將軍在鎮北關待了......”他算了一下，“庚三年正好是沈將軍任上的第三年。”
“這也可以偽造。”孫鐵柱在旁邊插了一句。
“不容易。”陳虎搖頭，“腰牌的銅料配方是軍匠專用的，跟民間的銅器不一樣，手感和顏色都有區別。而且這種編號格式外人不知道——圖勒就算抓了幾個鎮北軍的俘虜，也未必搞得清編號規則。”
楚雄沉默了一會兒。
“把那個呂方遠帶過來。”
呂方遠被押過來，站在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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