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甕中火起周大牛沒衝出倉庫。
他砍翻了門口第一個撲上來的“倉役”,刀刃劈開對方的肩膀,血濺在糧袋上。但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撲上來,彎刀快得像蛇信子,一刀削在他的左臂上,棉甲被切開一道口子,裡面的肉翻了出來。
周大牛咬著牙退了一步,身後的幾個兵擠上來接應。倉庫門口窄,一次只能過兩三個人,雙方絞在一起,短刀對彎刀,誰都佔不到便宜。
但巷子裡還在湧人。
那些穿著粗布短衫的“倉役”從巷子兩頭跑過來,手裡的彎刀已經出了鞘。他們不喊不叫,腳步又快又齊——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步伐,是操練過的,是軍人。
“老周!後面還有!”倉庫裡面的兵喊了一聲。
周大牛回頭一看——倉庫後牆的小窗戶被砸開了,有人從外面翻進來。不是一個,是三四個,手裡都攥著彎刀,翻進來落地之後立刻朝他們撲過來。
前後夾擊。
“頂住!”周大牛吼了一聲,把身邊的人分成兩撥,一撥守門口,一撥轉身對付後面翻進來的。倉庫裡全是糧袋,空間逼仄,根本施展不開。雙方在糧袋堆裡扭打。砍殺,血濺在麻布袋子上,被砂石吸乾了。
這時候,城北其他幾座倉庫同時出了事。
趙奎留在城北倉庫門口守衛計程車兵最先發現異常——那些一直在附近幹活的“倉役”忽然不幹活了。十幾個漢人面孔的壯漢從糧袋後面。從板車底下抽出了藏好的刀,朝守倉計程車兵撲過來。緊接著,對面那排低矮房子的門全開了——不是一扇兩扇,是一整排同時開啟。從門裡湧出來的人跟街上那些“倉役”不一樣了:高顴骨,深眼窩,手裡攥著彎刀,是藏了一整天的狼戎精卒。
“敵襲!”守倉的百夫長反應很快,一聲暴喝,拔刀列陣。
但已經來不及了。降附漢兵和狼戎精卒裡外夾擊,幾十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來,把倉庫門口的二十多個守兵堵了個嚴嚴實實。直刀彎刀一齊劈下來,盾牌都來不及舉。
酉時初,天色剛開始暗。
城東倉庫方向冒起了第一股濃煙。
趙奎正在南門城樓上。他是回來寫戰報的——城已入。門已控。糧已驗。一切正常,準備派人送出城去。筆墨都攤開了,字還沒落。
他聞到了煙味。
不是做飯的煙味,是東西燒著了的那種焦糊味,濃烈。刺鼻,夾著一股說不清楚的油脂氣息——像是有人往火裡潑了桐油。
他扔下筆衝到城樓邊上,朝城東方向看。
一股黑煙正從城東倉庫的方向升起來,又黑又濃,直直地往天上頂。緊接著,城北方向也冒煙了——不是一處,是兩三處同時起火,濃煙翻湧著滾過屋頂,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灰色。
趙奎的血一下子涼了。
“糧倉著了!”城樓上的兵喊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往下想,一陣沉悶的鼓聲從城頭傳來。
咚。咚。咚咚咚。
不是定北軍的鼓。定北軍的戰鼓是牛皮蒙的,聲音厚重低沉。這個鼓的聲音尖而急,像是銅皮裹著木框,敲出來的節奏又短又密——那是草原人的戰鼓。
趙奎猛地轉頭。
城頭東段,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面旗幟。不是定北軍的黑底白字旗,是一面灰白色的狼旗,在濃煙裡若隱若現。旗下面站著一個人——馮承業。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城頭。身上的半新官服還穿著,但腰間多了一把刀,手裡攥著一根鼓槌,剛剛敲完最後一聲。
。了停聲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