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195章 密信成鏈(1)

作者:周周北北·1個月前

朔州城總兵府的門,是陳虎親手重新撬開的。

門上舊鎖被砍過一刀,狼戎的牛皮封條還剩半截,外頭又壓著定北軍臨時貼上的封泥。兩層封都不整齊,像兩撥人先後從這裡搶時間。陳虎沒讓人一窩蜂往裡闖,先命兩個內衛用長槍挑開門板,又讓孫鐵柱看樑上積灰和地上腳印,確認沒有闇火和絆索,才回頭道:“殿下,可以進。”

蕭淵踏過門檻。

這裡比鎮北關總兵府文庫大得多。正堂存官冊,東廂存糧稅,西廂存軍械。關防和往來文書。狼戎佔朔兩年,並沒有把這裡糟蹋成馬廄,反而添了幾張矮案,牆上掛著草原皮繩和大燕舊木牌。圖勒學中原人管城,學得不算差。也正因為他學得不差,這裡留下的東西才可能要命。

蕭淵把鎮北關帶來的半燒殘頁放到案上。

“不找舊案卷宗。”他說,“找這個編號的源頭。”

孫鐵柱點頭,帶著幾個識字的斥候先去翻東廂。陳虎則把府庫門窗重新查了一遍,又押來幾個曾被狼戎逼著點數的舊吏。舊吏跪在廊下,頭都不敢抬,只說狼戎撤離前,王帳親衛進過兩回府庫,搬走了幾隻鐵皮箱,剩下的冊子沒來得及燒。

楚雄聽得火氣上來:“又搬走了?那還查個屁。”

“搬得走箱子,搬不走編號。”蕭淵道,“賬房最怕的不是丟賬,是丟了一半。”

這一查,又是半日。

鎮北關殘頁上那串“朔總轉存”的記號,在朔州城總兵府裡果然有對應。它不在正常調糧冊裡,而在東廂靠牆的“外庫備查”舊架上。架上冊子被抽走了兩層,只剩幾本無關緊要的勞役粗冊和馬料雜賬。孫鐵柱把剩下的冊子一頁頁攤開,指著頁尾的數碼道:“殿下,前後能接上。這裡原來有一本專門記鹽鐵和糧餉轉存的冊子,被人抽走了。”

楚雄冷笑:“那不還是沒了?”

孫鐵柱沒吭聲,只把其中兩本冊子並排放好。第一頁的邊角都被磨得發白,唯獨靠牆那側乾淨得不正常。陳虎看了一眼,立刻讓內衛拆架。木架搬開後,後牆露出一道淺淺的縫,縫裡塞著乾草灰,不細看只當是牆皮裂了。

陳虎用短刀一點點撬開木板。

裡面不是大箱子,只是一排貼牆做的暗櫃。暗櫃不深,卻分成許多小格,每格都有油紙包。最外層的紙已經發黴,裡面的皮繩卻還結得很緊。蕭淵看見那些皮繩,反而笑了一下。

“圖勒沒信韓家。”

沈青鸞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暗櫃裡:“所以他留了備份。”

“用得上時,勒索韓家;用不上時,鉗制降官。”蕭淵道,“他跑得急,帶不走所有東西,就把最能咬人的藏在這裡。”

陳虎把第一包油紙拆開,裡面是鹽鐵分賬。紙上既有大燕賬房小楷,也夾著狼戎人的記號。朔州張記。北路中轉。雙魚附記,幾行字一出來,沈青鸞的手便停住了。她從證匣裡取出趙家真賬摘錄,放在旁邊。兩邊沒有寫同一本賬,卻一前一後扣得很緊:趙家那邊記的是收貨,這邊記的是出貨;趙家那邊寫“附雙魚印”,這邊寫“雙魚驗訖”。

“這條線,接上了。”孫鐵柱低聲道。

第二包是糧餉結算。上面記著鎮北關新兵糧。冬衣折銀。馬料折銀,還有幾筆被改成“邊市折付”的款項。孫鐵柱越看臉越黑。他當年在鎮北關吃過摻沙陳糧,見過弟兄們穿蘆花棉衣,這些賬上的每一筆“折付”,落到下面都是一口少掉的飯。一件薄掉的冬衣。

“韓忠吃空額,韓家轉銀,朔州張記走貨。”蕭淵把手指按在其中一行上,“再由汗庭使司簽收。不是韓忠一個人貪,這是上下游都在賬上。”

第三包更薄,只有十幾張批條,卻最要命。批條上沒有三皇子的名字,也沒有韓忠親筆,只蓋著半枚族印。陳虎把鎮北關帶來的那半枚韓家銅印取出來,斷口對在印痕旁,缺處正好吻上。

屋裡一下安靜了。

楚雄盯著那枚印,聲音發啞:“這下還能說銅印被盜?”

“能。”蕭淵道,“但他們要同時解釋,為什麼被盜的銅印,會蓋在鹽鐵分賬。糧餉結算和汗庭回執前後相連的批條上。”

陳虎繼續拆第四包。

這一包不是賬冊,是銀票底根。每張底根都撕去一半,留著兌付字型大小和賬房押記。戶頭沒有寫三皇子府,寫的是雲州韓氏內賬。沈青鸞看了一會兒,忽然拿起其中一張,又拿起鹽鐵分賬裡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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