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黑風口孫鐵柱把手裡那根木棍往輿圖上一戳，釘在延慶到定北官道中段偏西的位置。
“黑風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軍情堂裡每個人都聽清了。
“離定北城門八十里。延慶西來定北，這條官道是唯一能走大軍的路。其他幾條小路，騎兵小隊能鑽，九萬人的輜重過不去。黑風口是必經之地。”
蕭淵走近了一步，盯著木棍戳中的那個位置。輿圖上那一帶畫得很粗——幾條等高線。一個標註“風口”的小字，旁邊什麼都沒有。
“說說地形。”
孫鐵柱把木棍挪開，換了手指在圖上比劃。
“兩邊是矮山，不高，最高處也就三四十丈。山脊不連貫，斷斷續續的，中間夾著一片開闊地。這片開闊地南北七八里寬，東西十來里長。地面是緩坡，連綿起伏，間有低矮的土丘散落。土丘最高的不過兩丈，大多隻有一人多高。丘與丘之間是碎石荒草，一眼望去——”
他頓了一下。
“什麼都藏不住。”
楚雄皺眉：“什麼都藏不住，那怎麼設伏？”
孫鐵柱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蕭淵，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表情，有點像笑。
“正因為什麼都藏不住，他才不會防。”
蕭淵接過了話頭。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輿圖，聲音很平。
“鐵柱，土丘的背面呢？”
孫鐵柱點頭：“這就是關鍵。那些土丘雖然矮，但背面的反斜面不淺。我的人去年秋天走過一趟，兩座最高的土崗後面各能藏幾百人，北側丘群的地形更密，丘與丘之間的低窪處能塞下上千騎。開闊地中間那些乾枯的水溝蜿蜒曲折，深的地方能沒過馬頭，把步軍和新兵分散填進去，一眼看過去就是一片荒地。整片開闊地南北七八里寬。東西十來里長，兩萬人分散藏進去，從東面根本看不出破綻。圖勒的斥候如果騎馬跑一趟，看到的就是緩坡荒丘，空空蕩蕩。除非他下馬一個丘一個丘地翻過去看——但九萬大軍趕路，誰會這麼幹？”
韓大山直起身來，眼睛越來越亮。他雖然講不出什麼兵法道理，但他在朔西的山裡打了十幾年仗，反斜面藏人是什麼效果，他太清楚了。
蕭淵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在輿圖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圈在開闊地中段最高的兩座土崗上，一個圈在北側丘群的位置。
“拋石機架在這兩座土崗後面，反斜面。火銃營挖壕，伏在土丘背坡。騎兵分兩路，韓大山藏北側，楚雄壓西面。步軍和新兵填在中間各處暗溝裡。整個開闊地裡，不立一面旗，不生一堆火，不露一個人頭。”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屋裡所有人。
“圖勒的前鋒斥候到了黑風口，看到的就是一片荒地。緩坡。碎石。矮丘。枯草。連鳥都沒有。他回去報：安全，可以透過。九萬人全速往裡灌——”
“然後就走不出去了。”韓大山接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陳虎沒有被這股勁頭帶走。他靠在案邊，眉頭一直沒鬆開。“殿下，萬一他的斥候仔細搜了呢？萬一他就是不進來呢？”
蕭淵點了一下頭。“所以要備兩手。”
他在輿圖上指了指黑風口東面入口的位置——兩道矮山脊收攏的地方，官道從中間穿過，左右各有一道石壁，不高，但窄。
“入口這裡，提前埋震天雷。如果他進來了，等大軍過半再炸，堵住退路，關門打狗。如果他察覺了不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