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海又開啟一隻小盒，取出極品肥皂遞過去讓她聞。
“這個洗手淨，洗臉也淨。不是皂角那股澀味，沾水一揉就起沫。草原風大，臉容易裂，用這個，再抹點羊脂，到了王帳裡誰不多看您一眼？”
貴婦聽完通譯的話，眼神變了。她把手腕上的銀鐲摘下一隻，又讓人牽來一匹毛色油亮的馬。李四海仍舊搖頭，笑得親切，話卻咬得死。
“鏡子可以議，極品皂不議。今日少，明日更少。夫人若不要，後頭還有人等著。”
楚雄在遠處看得眼皮直跳。
民生棚那邊一塊鹽磚要驗半天，這邊一面鏡子卻敢要一匹好馬加銀飾。偏偏那貴婦咬了咬牙，還真讓人把馬牽到了王府賬棚前。李四海親自寫賬，寫完還笑眯眯補了一句：“夫人回去若有人問，就說這是鎮北關第一批關市貨。第一批，最貴，也最有面子。”
蕭淵站在棚後聽見這句，差點笑出聲。
小福子抱著賬冊，眼睛也亮了：“殿下，這比賣鹽掙錢多了。”
“鹽不是用來掙錢的。”蕭淵道，“鹽是鉤子。”
小福子一愣：“那這些香皂鏡子呢？”
“這些才是用來薅羊毛的。”蕭淵看著那匹被牽進賬棚的好馬，語氣很平常，“底下牧戶要活路，上頭貴人要臉面。活路不能斷，臉面不能便宜。”
楚雄終於忍不住走過來：“殿下，末將明白鹽的事了。可這些貴貨賣過去，除了換銀子，還能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蕭淵道，“圖勒能讓他們少吃鹽，能讓他們把鐵鍋熬裂了繼續用。可他能讓首領的妻女照過玻璃鏡以後，再回去照銅盆嗎？能讓用過香皂的人，再拿草灰洗手嗎？”
楚雄張了張嘴，沒接上。
蕭淵指了指民生棚，又指了指貴貨棚。
“那邊拴胃，這邊拴眼睛。胃餓了會罵，眼睛饞了也會罵。以後圖勒若不許他們來鎮北關市，底下人問他要鹽，上頭人問他要鏡子。你說他先堵誰的嘴？”
李四海剛好拿著開市流水冊過來，聽見最後一句，笑得眼角褶子都開了。
“殿下這買賣做得好。”他把賬冊一合，壓低聲音，“雙贏。咱們贏兩回。”
蕭淵接過賬冊翻了幾頁，“民生貨的賬單獨記。鹽磚多少，鐵鍋多少，布多少，換回來什麼，都分部族列清。貴貨另立一冊，馬。銀飾。上等皮毛。藥材，也分開。誰家夫人買了鏡子，誰家少主買了玻璃珠，都記。”
李四海聽到最後一句，眼神動了動。
“殿下是要做生意，還是要做人情賬？”
“都做。”蕭淵道，“草原上的路，商隊走一遍只能記個遠近；女人的鏡子。孩子的珠子。首領的面子，能記出一家子的心思。”
太陽偏西時，關市外的雪泥被踩成一片亂。第一批小部族帶著鹽磚。鐵鍋和粗布離開，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鎮北關。貴貨棚前的人卻沒有散，幾個衣著更好的草原人湊在一起低聲議價，眼神不住往玻璃鏡上飄。
鎮北關城頭，舊邊軍望著關外那些背影，神色仍舊複雜。
楚雄站在蕭淵身旁，沉默半晌，忽然道：“殿下，末將以前只知道刀能打仗。”
“刀當然能。”蕭淵把賬冊交給小福子，“不過刀打的是人身上，鹽和鏡子打的是人心裡。”
遠處，一個離開的草原小部把木牌掛在了帳車旁。木牌在風裡晃了一下，上頭烙著小小的燕字。
孫鐵柱從關下快步上來，手裡捏著一截折斷的箭羽。
”。線眼的路一那團使舊勒圖是像。人的部小是不“，低音聲，隊車的去遠眼一了看他”。跡痕馬探現發里三外市關，下殿“
。外意不並淵蕭
”。好就見看“：道聲輕，牌木的晃塊那外關著他
。釘細的裡原草進扎剛枚一像，晃了晃裡暮在亮點一那。珠璃玻的著掛前棚貨貴吹也，末白的上袋鹽起捲，來吹面北從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