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一本關市賬第一本關市賬送進鎮北關時,小福子先失望了。
箱子是李四海親自押來的,外頭還罩著油布,兩個夥計抬得齜牙咧嘴。小福子一看那分量,眼睛當場亮起來,等箱蓋開啟,裡面卻不是白花花的銀錠,而是兩摞賬冊。幾包皮毛樣。幾枚木牌拓樣,還有一隻裂成兩半的舊鐵鍋。
“就這些?”小福子忍不住道。
李四海把袖子一攏,笑得很有底氣:“小公公,這可比銀子要緊。銀子進庫就死了,賬翻開才會說話。”
楚雄正從校場回來,身上甲還沒卸。他掃了一眼案上的鹽磚。舊鍋和骨牌,沒有像前幾日那樣皺眉攔車,只伸手拿起最上頭的一冊賬。
“民生貨一冊,貴貨一冊?”
“正是。”李四海立刻道,“殿下定的規矩,小人不敢亂。鹽磚。粗布。鐵鍋按木牌登記,另立民生賬;香皂。極品肥皂。玻璃鏡。玻璃杯。玻璃珠另立貴貨賬。兩邊不混。”
蕭淵坐到案邊:“先看民生賬。”
第一頁攤開,字寫得密,卻不亂。哪一部來過,木牌編號多少,丁口幾戶,換走多少鹽磚。幾匹粗布。有沒有以舊鍋換新鍋,後面都記著。再往右,是換回來的東西:瘦馬。羊。幹皮。氈料。藥材,還有幾行只寫了兩個字——口信。
楚雄的指節停在那幾行上。
“口信怎麼也入賬?”
李四海看了蕭淵一眼,見他沒攔,才道:“殿下吩咐的。貨有貨價,訊息也有訊息價。不是誰說一句就算,得記說話的人。來換貨的木牌。旁邊誰作證。下回來若對不上,就扣他的鹽。”
楚雄把賬冊往孫鐵柱面前一推:“你看。”
孫鐵柱早在旁邊等著。他抽出那幾張夾頁,攤到輿圖邊。第一條,說北草場有幾股散騎重新掛王帳舊旗,但旗號混雜,不像大隊;第二條,說圖勒舊使團的人沿邊收買訊息,專問哪些部族進過鎮北關市;第三條,說草原北面黑市鹽價又漲,圖勒親部先拿鹽,小部只能用好馬去換。
楚雄沒有立刻表態。
“能信幾分?”
“第一條和斥候前日看見的馬糞新舊對得上。”孫鐵柱指向輿圖北側,“第二條,關市外三里的探馬痕跡也對得上。第三條暫不能全信,但和兩個不同小部的說法一樣。”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至少不是胡編。”
楚雄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現在已經不必再爭該不該賣鹽賣鍋。規矩定了,關市開了,真正要緊的是這些換鹽換鍋的人開始把草原上的風聲帶回來。若賬能驗,關市就不只是買賣攤子,而是一張往草原裡鋪開的耳朵。
蕭淵敲了敲民生賬。
“鹽磚繼續限量。口信不直接當軍令,只進情報冊。孫鐵柱核過,能用的再標紅。”
“明白。”孫鐵柱道。
李四海立刻開啟第二冊,臉上的笑終於壓不住。
“貴貨賬,諸位慢些看。”
這一冊薄得多,價卻重得多。香皂。極品肥皂。玻璃鏡。玻璃杯。玻璃珠,每一筆後面都跟著好馬。銀飾。上等皮貨。成包藥材。還有幾處被李四海特意圈起來,寫著“首領家眷自取”“少主隨從代買”“同帳再問價”。
小福子把頭湊過去,眼睛越睜越大。
“一面巴掌大的鏡子,真換了一匹好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