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南附第一部鎮北關的晨號剛落,關外雪泥裡就多了一隊人。
不是來關市換鹽的隊伍。
他們沒有把馬牽到木棚前,也沒有在關市牌下等驗貨,而是拖著帳車。羊群和孩子,停在關門外的雪泥裡。最前頭的男人解下彎刀,雙手託著,跪在泥裡,身後幾十頂破氈帳卷在車上,女人抱著孩子縮在風裡,連哭聲都不敢放出來。
城頭上的舊邊軍先把弓拉開了。
“狼戎人靠這麼近,誰許的?”
“叫他們退!再往前一步就放箭!”
楚雄披甲上城時,臉色也沉了下去。關市可以開,因為有棚。有賬。有木牌,來人換完東西就走。可眼下這隊人不是換貨,是拖家帶口堵在關門前,羊群裡還夾著幾匹能上陣的馬。
孫鐵柱已經帶人下去查了一圈,回來時靴底全是泥。
“後面沒有大隊騎兵。”他說,“車轍從北坡來,像是連夜趕過來的。隊裡有老人孩子,也有傷馬,不像誘敵。”
楚雄冷聲道:“不像,不等於不是。”
這句話沒人反駁。
兩年前鎮北關就是在黑夜裡失的,狼戎人太會用馬蹄聲和煙塵騙人。如今關牆剛修,烽燧剛亮,誰也不敢把一群狼戎部族輕易放進邊牆。
蕭淵到關門前時,那個跪在泥裡的首領已經凍得嘴唇發紫。他身邊放著三樣東西:一把彎刀,一塊北境關市木牌,還有半袋沒吃完的鹽。
見蕭淵下馬,首領把額頭磕進泥裡。
“求燕北王收留。”
通譯把話說完,關門內外都安靜了一瞬。
楚雄看了蕭淵一眼,低聲道:“殿下,舊制不許狼戎部族入邊。收一部,後面就會有十部。若裡頭混進圖勒的人,養虎為患。”
舊邊軍裡有人咬著牙道:“他們從前跟著圖勒南下的時候,可沒問咱們收不收。”
那首領聽不懂後半句,卻能聽懂語氣。他伏在地上沒有抬頭,只把木牌往前推了推,又指向自己身後的帳車。一個女人從車上抱下孩子,孩子懷裡還攥著一小角粗布,布邊被手汗攥得發硬。
通譯低聲道:“他說,王帳使者昨夜到他們營裡,查出木牌和鹽袋,要遷他們的帳,奪他們的馬,能騎馬的男人併入王帳後隊。他們不敢回北草場,也不敢再去黑市。往北是圖勒,往南只有鎮北關。”
楚雄冷笑:“那是圖勒逼的,不是他們忠心歸燕。”
“我不要他們忠心。”蕭淵道。
楚雄一怔。
蕭淵走到那把彎刀前,用刀鞘撥了撥,刀刃磨得很舊,缺口不少,不像首領儀刀,倒像真在草原風裡用過多年的東西。
“我要他們守規矩。”
他說完,看向孫鐵柱:“人馬查清。”
孫鐵柱點頭:“大部沒有,幾十帳,百餘口。能騎馬持弓的男丁不過幾十。傷馬多,好馬少。”
“有無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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