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民生缺口沈青鸞送來的不是新訊息。
是六冊賬。
蕭淵一路親眼看過的斷井。荒田。瘦牛和孤兒，都被她連同各郡回報釘進了紙頁裡。最厚的一冊壓在最上頭，麻繩勒得很緊，邊角被雪水洇過，紙頁發硬。小福子抱進鎮北關議事堂時，差點被門檻絆倒，懷裡的冊子嘩啦一聲散開，幾張寫滿紅圈的賬頁滑到蕭淵腳邊。
他彎腰撿起一張。
上面只有四行字。第一行，就是他昨日在長楓關南面親眼看過的那口廢井。
長楓關南舊村，廢井三口，能清一口，需石匠二。壯丁二十。麻繩五捆。
朔東屯田點，缺耕牛三十七頭，輕犁二十八架，糧種一百九十石。
孤幼冊初核，七歲以下一百三十二人，十歲以下二百一十六人。
醫棚傷寒藥不足，棉布不足，烈酒不足。
蕭淵看完，半晌沒說話。
小福子蹲在地上撿賬頁，越撿臉越白：“殿下，這還只是第一頁。”
楚雄剛從關牆下來，肩上還落著雪。他把頭盔擱在案邊，伸手翻了兩頁，眉頭立刻擰起來。
“井橋。牛具。糧種。孤兒。醫棚。舊卒口糧......這是要把王府庫房掏空。”
“王府庫房已經快被掏空了。”小福子小聲道，“沈姑娘在封皮上寫了，定北那邊能挪的現銀都列過，義倉糧不能全動，春耕糧種也不能少。”
楚雄看他一眼。
小福子立刻改口：“王妃。奴才嘴快。”
沒人笑。
蕭淵把六冊賬一冊一冊攤開。第一冊是井橋，第二冊是牛具，第三冊是糧種，第四冊是孤幼，第五冊是醫棚，第六冊最薄，卻最刺眼，寫的是各關舊卒和歸鄉老兵的安置。
每一頁後頭都寫著數。
多少石糧，多少斤鐵，多少匹布，多少兩銀子。沈青鸞的字一向穩，這一次也穩，只是紅圈太多，紅得像一片還沒幹透的血。
李四海站在旁邊，算盤珠子撥得很慢。撥到最後，他把手按住，沒再往下算。
“殿下，若照王妃這個冊子做，今年冬月到明年春耕前，至少要三萬八千兩現銀。若把缺牛。缺犁。醫棚棉布和孤幼口糧都算足，四萬五千兩也未必夠。”
小福子倒吸一口涼氣。
“四萬五千兩？這不是補井，這是往井裡倒銀子吧。”
李四海道：“小公公，井能出水，銀子倒下去還能聽個響。孤幼和傷兵那幾冊，倒下去連響都沒有。”
話不好聽，卻是實話。
議事堂裡靜了一瞬。
楚雄把那冊舊卒安置翻到最後，忽然道：“軍倉裡還有一批銀和糧。原是備著開春補火器營。修外臺。添巡騎馬料的。先挪一半出來，等關市回款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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