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進。”
“也不進軍倉？”
“不進。”
楚雄皺眉：“若軍中急用呢？”
“急用也不許動。”蕭淵看著他，語氣不重，“軍中有軍倉，民生有民生賬。今日混一次，明日誰都能說自己急。到最後井沒修，孩子沒糧，兵也沒養好，只剩一堆誰也說不清的爛賬。”
李四海慢慢把算盤收起來。
“殿下這是要把富人的臉面，單獨拿來養朔州的命。”
“說得難聽。”蕭淵道，“但差不多。”
小福子想了半天，小聲嘀咕：“那以後誰買一面鏡子，可能就是給哪個村清了一口井？”
“也可能是給哪個孩子買了半個月口糧。”李四海接了一句，“或者給醫棚添了兩匹棉布。”
小福子看著賬冊，忽然不說話了。
蕭淵抽出一張空白冊頁，親手寫下“朔州民生賬”五個字。墨還沒幹，他又在下面添了三條規矩。
貴貨利潤專入此賬。
井橋。糧種。牛具。孤幼。醫棚優先支用。
軍政諸司不得挪借，違者按侵吞賑濟論。
寫到最後一筆時，門外風聲撞在窗紙上，啪地一響。
楚雄看著“侵吞賑濟”四個字，低聲道：“這帽子不輕。”
“輕了壓不住手。”蕭淵把筆放下，“以後誰想伸手，就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韓家的脖子硬。”
這話一齣，堂裡幾個人都安靜了。
李四海咳了一聲：“殿下，貴貨賬要養這麼大一個缺口，光靠鎮北關這一棚貨，怕是不夠。”
“所以要讓它不止一棚。”蕭淵道。
李四海抬頭。
蕭淵把沈青鸞送來的缺口冊往他面前一推。
“你先看清楚，朔州哪裡缺錢。明日再去看玻璃坊和肥皂坊哪裡能出錢。別急著鋪太大，也別讓草原一次買足。京城。江南。草原貴層，三邊都要吊著。”
李四海眼睛亮了，又很快壓住。
“小人明白。好東西不能堆著賣，得讓人搶著等。”
小福子聽得心裡發毛：“李掌櫃，你笑得像要把人錢袋子剝皮。”
李四海一本正經：“小公公，剝的是富人的面子，救的是窮人的命。賬上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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