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看他。
韓大山立刻改口：“真不貪。天亮前回來。”
入夜後，輕騎從鹽澤北側繞出去。
馬蹄裹布，人嘴含枚。四千輕騎沒有全動，韓大山只帶了一千二百人，像一把短刀貼著雪草往北插。遠處王帳後隊還在趕路，馱馬揹著鹽袋。皮帳。銅鍋和乾肉，羊群被趕得亂成一團。壓隊舊騎以為定北軍還在水點忙著紮營，火把打得稀疏，連哨都散。
韓大山看了一眼，笑意冷下來。
“套馬索。”
第一輪套索飛出去，最外側十幾匹馱馬同時倒地。羊群受驚，轟地往東亂竄，帳車立刻堵住窄道。王帳舊騎還沒反應過來，定北輕騎已經從兩翼壓進來。
韓大山一刀拍翻一個點火的舊騎，火摺子掉進雪裡，嗤一聲滅了。他順手把人踹開，吼道：“只打拿刀的！跪下的不殺！搶婦孺的，老子親手剁了他！”
輕騎衝得兇，卻不亂。護隊騎兵被切成幾段，馱馬被人牽走，羊群被趕向鹽澤東坳。有人丟刀跪下，立刻被套索捆住拖到一邊；有人想縱火燒馱包，剛彎腰就被馬背上的輕騎一槍砸進泥裡。
半個時辰不到，王帳後隊被撕開一道口子。
韓大山不碰前頭牙帳，也不追散騎，只盯著能拖慢王帳的東西下手。馱馬一匹匹牽走，鹽袋一袋袋卸下，乾肉。氈帳。銅鍋全被翻出來登記。羊群最亂，卻也最要命，沒了羊，牙帳老人孩子第二天就得餓肚子。
後隊舊騎終於急了，十幾人拚死往回衝。
韓大山等的就是這個。
“壓回去！”
兩翼輕騎同時合攏，把那十幾騎連人帶馬擠進車帳之間。短刀。長槍。套索一齊落下，最後一箇舊騎被按在雪地裡時，嘴裡還在喊王帳。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從翻倒的皮帳後鑽出來，手裡抓著半截車轅木。車轅木上掛著一枚小銅鈴，鈴面刻著狼紋，泥水裡還沾著碎金漆。
“將軍！祭車鈴！”
韓大山的笑一下收了。
孫鐵柱派來的斥候接過銅鈴，蹲在車轍旁摸了摸，又順著轍印往西北看去：“車輪重，壓得深。泥還溼。剛過去不久。不是舊牙帳南路，是西北小道。”
韓大山翻身下馬，親自摸了那道車轍。
溼泥黏在指尖，帶著被重車壓開的新痕。
“圖勒改道了。”
沒人再提追牙帳。
韓大山把銅鈴。車轅木和兩名壓隊俘騎一併捆好，又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亂叫的羊群。
“收。天亮前回去。誰敢多追一步，軍法不用殿下動手，我先抽他。”
輕騎來得快，走得更快。
天將亮，銅鈴被拍在水草圖上。
蕭淵。楚雄。孫鐵柱。沈青鸞都在。韓大山渾身雪泥，笑得痛快：“後隊撕了。馱馬兩百多，羊群一批，鹽袋乾肉不少。最要緊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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