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軍令比喊殺更狠。
狼戎人本來還怕定北軍追進雪溝,反手設伏;可定北軍根本不追,只把車道兩頭和馬群退路釘死。人能滾進溝裡,馬走不了;騎兵沒了馬,就像被剝了皮甲。
帶隊的狼戎頭目終於意識到不對。
這不是護糧隊驚慌失措。
是定北軍把車道當案板,把他們的馬放在案上切。
他連吹兩聲骨哨,想讓前隊丟車突圍。可骨哨剛響,西側一面小部旗幟先退了。那一部來的時候衝得不慢,退得更快,連倒在車旁的同伴都沒拉,只貼著淺溝往北跑。
緊接著,又有兩面旗跟著晃了一下。
他們不是圖勒本部親衛,血酒喝過,誓也發過,可真到了雪地裡,誰都看得清楚:車裡沒有糧,只有溼草和石頭;定北軍不追人,只打馬;再拖下去,死的是自家青壯,丟的是自家馬群。
“不許退!”
王帳那邊的騎兵怒吼著攔人,可雪溝裡己經亂了。有人要奪路,有人要救馬,有人還在砍車洩憤。第三輛大車被掀翻,車底滾出一堆碎石,砸得一個騎兵腳背發出脆響。
韓大山沒有讓輕騎深入。他只卡住北坡,把散馬往定草方向趕。楚雄的盾陣則從正面壓近,一步一停,每停一步,火銃哨就補一輪。銃聲不密,卻準,專門打那些還想衝陣的馬。
半個時辰後,車道上的狼戎騎終於撐不住了。
先退的是小部,後退的是新附騎,最後王帳親衛也不得不護著殘兵往北坡撤。兩千騎來,不到一千五退回去,剩下的不是人沒了,是馬沒了。雪地裡丟下倒馬、傷馬、脫韁馬,還有斷了腿跑不動的,在雪裡嘶鳴,聲音傳出去很遠。對草原人來說,這比屍體還疼。
定草堡井臺上,蕭淵看著最後一股狼戎騎退入夜色,才放下手裡的令旗。
小福子抱著賬冊站在旁邊,眼睛一首盯著雪溝裡那些被輕騎攏回來的馬,嘴唇動了動,硬是沒敢先算。
蕭淵道:“傳令,收馬,不追人。傷兵先救,俘虜先綁。車隊照舊往臨澤挪,明早讓北草場的人看見這些車還在走。”
孫鐵柱低聲道:“殿下,圖勒那邊也會收到訊息。”
“讓他收。”蕭淵看向北面,“他派兩千騎搶一車石頭,丟了馬群回去。這一刀不是砍在三釘上,是砍在盟帳的臉上。”
北草場的盟帳裡,圖勒果然在天亮前聽見了敗報。
回來的騎兵渾身是雪,膝蓋跪在氈毯上還在發抖。他說車裡沒有糧,只有溼草石塊;他說定北軍早把真糧送進三堡;他說幾部先退,王帳親衛攔不住;
帳中一片死寂。
幾個部族首領低著頭,誰也不肯先看圖勒。哈丹站在火盆旁,臉色發沉。他知道這一仗不算大敗,死的人未必多,可它比死人更難聽。
狼王撲糧,撲出一車石頭。
圖勒緩緩站起。
那個率先撤旗的小部頭目也被拖進帳裡。他臉上還有血,剛要開口辯解,圖勒己經拔刀。
刀光一閃,話斷在喉嚨裡。
人頭滾到火盆邊,血濺在未乾的羊皮地圖上。
圖勒提著刀,聲音冷得像雪:“再有臨陣退旗者,照此。”
。應敢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