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翻過去。
灰須首領沉默很久,點了點頭。
“怕就對了。”蕭淵道,“怕,才知道誰在嚇你。”
他轉身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壓住了車圍裡的低泣。
“圖勒沒有糧給你們,沒有鹽給你們,沒有布給你們。他現在給你們的,是一支骨箭。昨日你們拿羊毛換布,他不來買;今日你們領木牌,他來燒帳。你們自己想,誰想讓你們活,誰怕你們活得好。”
這話翻過去後,人群裡有人抬起頭。
蕭淵沒有繼續勸。
他抬手,小福子立刻把賬冊抱上來。沈青鸞也帶女吏把剛寫好的戶冊擺到井臺旁,木牌一排排壓在冊上。
“從今日起,車圍外再加一圈拒馬。每戶青壯按牌輪哨,定北軍給火銃哨壓陣。被搶走的羊,王府按冊補一半;私自越哨線丟的,不補。報信有功者,加鹽額。”
小福子聽見“補一半”,手一抖,卻沒有插嘴,飛快記下。
灰須首領忽然抬頭,低聲說了幾句。
通譯道:“他說,他的人願守夜。不要補羊,只要給他們兩面銅鑼。”
韓大山咧嘴:“這就對了。自己的羊,自己也得伸手護。”
蕭淵點頭:“給。”
那一刻,車圍裡的氣才重新起來。
不是不怕了。
是怕歸怕,終於知道怕完以後能做什麼。
傍晚,孫鐵柱把新的水草圖鋪在井臺旁。
圖上,定草堡只是第一枚木牌。東面一處鹽草淺泉,西面一處背風溝口,也各壓了一枚空白木牌。楚雄看見那兩枚木牌,眉頭一挑。
“殿下,這是要……”
“同時動工。”蕭淵道。
小福子猛地抬頭:“三處一起?定草堡還沒修完。”
“所以不能等它修完。”蕭淵指向北面,“圖勒己經開始繞著邊咬人。我們若只守定草堡,他就會在定草堡外一寸寸找軟肉。既然他要襲擾,就讓他每往前一步,都看見一座新堡的土牆。”
孫鐵柱卻沒有立刻應聲。
他盯著圖上的三枚木牌,聲音很沉:“三處若立,能把圖勒南下的水草線卡住。可補給線也會拉長。任何一處失守,新附牧戶都會覺得定北護不住他們。”
這句話讓井臺邊安靜下來。
蕭淵看著那張圖,伸手把三枚木牌往土裡按實。
“所以一處都不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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