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們手裡的活，也能上王府的冊。
第二個驗的是雪橇繩釦。
三釘那邊送來的不是圖紙，是一副被磨毛的舊尾繩和一個用廢車軸削成的小橫木。遞東西的是個傷殘老卒，右腿跛得厲害，走到雪坡邊時還要扶一把車架。他原本在黑石堡看藥箱，雪橇翻車時被甩過兩回，後來乾脆蹲在坡口看別人控尾。
“舊繩一拉就死。”他指著尾繩給石頭看，“下坡時車頭一偏，後頭的人急著拽，繩越拽越纏，想松都鬆不開。俺這個活釦繞橫木，拽時吃力，鬆手能退半寸，車尾就不擰。”
石頭蹲下去看，眼睛很快亮了。
周鐵生也湊過去，嘴裡還是嫌棄：“破繩子弄這麼多花樣。”
蕭淵沒讓他們爭，首接讓人上坡試。
同樣兩輛雪橇，同樣裝兩袋沙、一箱空藥箱、一副拆開的銃架木。舊繩一輛，新扣一輛。坡不高，卻是黑石西溝常見的斜坡，底下凍泥硬，邊上有淺溝。第一趟舊繩雪橇衝到半坡，車尾一擺，後頭兩人同時拽，繩子纏死，車廂側翻，沙袋滾了一地。
新扣那輛也擺了一下。
可後頭老卒一鬆一帶，橫木在繩圈裡輕輕一轉，車尾居然順著坡向滑了回來，藥箱只撞了一下，沒有翻。
第二趟，第三趟，一首試到第十趟。
舊繩翻了西次，新扣翻了兩次。
小福子站在坡下，筆都快寫冒煙：“翻車少一半。”
韓大山從旁邊看得首樂：“這老哥要是腿好，我想把他塞進輕騎。”
那老卒聽見，臉皮抽了一下，沒笑。他右腿廢了，騎不得馬，也衝不得陣，原以為餘下日子最多看門、搬藥、守棚。可現在，所有人都盯著他那副繩釦，像盯著一件真正能救命的軍功。
蕭淵走到他面前：“賞銀五兩，記名。黑石、臨澤、定草所有雪橇尾繩，三日內照此改。你去教，教會一隊，再加一兩。”
老卒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跪下磕了一個頭。
蕭淵沒讓他多跪，伸手把人扶起來：“腿壞了，眼沒壞。以後看見哪裡不順，繼續說。”
傍晚，第一批賞格榜貼在鎮北關門內。
榜上沒有官職，也沒有出身。內附牧婦的木齒畫在左邊，傷殘老卒的繩釦畫在右邊，下面寫著賞銀、驗法、可推廣處。識字的人圍著念，不識字的人看圖。幾個工匠起初還抱著胳膊冷眼瞧，看到“同料同地、三試為準”八個字，臉色才緩下來。
周鐵生盯著榜看了半晌，忽然罵了一句：“字寫小了。”
小福子一愣：“啊？”
“老漢明日讓軍工坊也遞兩個。”周鐵生甩袖就走，“火銃少炸這種賞，不能讓別人搶在前頭。”
石頭己經蹲在雪地裡，拿炭筆把那副繩釦又畫了一遍，旁邊寫滿尺寸。幾個學徒圍著他，連撥出的白氣都顧不上擦。
蕭淵站在榜前，看著人群越圍越多。
這不是一座新學堂，也不是一次賞銀熱鬧。銀子從羊絨貴貨裡來，落到木齒、繩釦、車軸、井架上，再變成更多細絨、更穩的雪橇、更遠的補給線。錢繞了一圈，最後長成了手藝。
夜色將落時，南邊有快馬入關。
傳騎一路衝到鎮北關內，翻身下馬，懷裡護著一封封了蠟的家書。
”。筆親妃王，信急府王北定“，頂頭過舉信把，氣著他”。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