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趴在椰林邊緣挖出的散兵坑裡,用獵槍和老式步槍朝著海浪裡湧上來的裝甲艇射擊。
獵槍的槍管打熱了燙得手抓不住,就用撕下來的衣襟墊著繼續打。
海岸防線在第三天被開啟一個缺口,印尼人的一個小隊衝進了椰林邊緣的散兵坑陣地。
第二軍一個來自關丹本地漁民家庭的年輕士兵,打光了獵槍子彈,從散兵坑裡站起來拔出巴冷刀衝向了正在爬出裝甲艇的敵兵。
他沒有回來,戰後打掃戰場時,戰友在他陣亡的散兵坑裡發現一塊椰子殼,上面用刺刀歪歪扭扭刻著一行字“阿明,吉打,1963年9月。”他還沒來得及刻完最後一筆。
東海岸的阻擊戰打了七天。
第二軍傷亡大半,但沒有讓印尼人突破灘頭陣地。
關丹的椰林被打成了禿樁,沙灘上到處是彈坑和燒焦的登陸艇殘骸,退潮時海水灌進彈坑裡積成一窪窪暗紅色的水潭。
半個月後,印尼人的攻勢開始減弱了。
他們從蘇門答臘運來的彈藥快打光了,第一軍的夜間突擊隊在開戰後的第二個星期裡發動了數次小規模反擊。
趁著退潮時分摸過了海峽,用匕首和消音衝鋒槍解決外圍哨兵後,將炸藥包精準地貼在了印尼軍械庫和燃料的要害位置。
海峽裡被擊毀的裝甲艇殘骸堵塞了後續梯隊的航道,殘骸越積越多,漲潮時還能繞行,退潮時大船完全過不去。
前線士兵每天的口糧從一千五百卡路里減到八百,彈藥補給從每人數百發減到不足一百發。
同一天,華人救國軍兩個旅從吉隆坡南下增援柔佛前線。
他們的行軍路線經過無數個村莊,馬來村民們站在路邊,把家裡的飯糰、乾魚和椰汁塞進士兵手裡,這時的馬來亞,沒有華人與馬來人之分。
救國軍抵達柔佛海峽北岸時,第一軍殘部己經在灘頭上守了整整兩週。
伊斯梅爾上校站在椰林邊上迎接援軍,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眶深陷,但站得很首。
他對著華人指揮官李學武說了一句後來被寫進馬來西亞所有軍事教科書的話:“陣地還在。”
而此時的李家坡,總作戰室內。
奧恩轉向坐在角落裡的孫利人。
“孫將軍,你的人什麼時候到位?”
孫利人站起身來,“己經到了”。
隨後他走到海圖前。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那是在叢林裡走過幾千里路的人才有的步伐。
“李家坡沒有樹冠,沒有叢林,但有的是高樓、下水道和地下油庫。
印尼人的裝甲艇到了李家坡海峽,我們岸防炮,有水雷,有潛艇,有交叉火力的機槍。
到時我的狙擊手會埋伏在樟宜機場塔臺、巴西班讓貨倉龍門吊和水廠蓄水池塔頂,等印尼人衝灘。
我的人己經前往柔佛長堤以北,等南路艦隊衝到灘頭,他們從側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