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是銀行家，在英鎊和聯邦元之間，他選聯邦元。”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他己經選過一次了。1961年，他在英鎊和我的空頭頭寸之間選了後者。
滙豐董事會到現在還不知道那一年為什麼英格蘭銀行的查詢函全部被回覆為‘正常貿易’。
他不是一個忠於帝國的人，他是一個忠於資產負債表的人，聯邦的資產負債表，比大英帝國的好看。”
李耀祖用手指在任命書的牛皮紙信封上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拿起鋼筆，在任命書上籤了自己的名字，把筆收好，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的背影仍然很瘦，但語調裡多了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開始舒展的張力。
“我的條件是，經濟發展部設在李家坡，不是吉隆坡，聯邦銀行總部也設在李家坡。”
劉光天笑著回答道“李家坡會從柔佛劃入三千平方公里的面積，面積擴大六倍以上，今後將會有足夠的土地容納聯邦的政治與金融中樞。
新的南洋聯邦將以李家坡作為首都，你說我們給他改個名怎麼樣？就叫漢京？如何？”
李耀祖有些訝異的看了劉光天一眼，然後說道“沈弼這個人，你負責說服，說服了他，聯邦銀行就有了國際信用。說服不了他，你剛才說的所有條件都是空的。”
劉光天端起己經涼透的普洱茶，對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色輕輕舉了一下。“他就在樓下。”
李耀祖的手指又在《國富論》的封面上輕輕釦了三下。
他問了第二句話：“經濟發展部部長的權力邊界。
我能不能否決外資准入？能不能審批所有跨州基礎設施專案？能不能不經過總理首接向議會提交年度經濟白皮書？”
“你能否決外資准入，你能審批所有跨州基礎設施專案，你能首接向議會提交年度經濟白皮書，不需要總理副署，但軍費支出不在你的管轄範圍之內，國防工業除外。”
李耀祖的眼神閃了一下“國防工業，你的意思是聯邦的軍工採購和武器研發，歸經濟發展部管？”
“軍費總額由國防部定，但軍工採購合同和武器研發預算，由你的部門審批。
這意味著你可以決定聯邦軍隊用什麼槍、造什麼船、買什麼飛機，以及這些槍、船和飛機有多少要在聯邦境內生產。”
李耀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維港己經完全沉入夜色，貨輪的燈火在水面上拖出長長的金色倒影。
他終於拿起鋼筆，在任命書上籤了字。
筆尖劃過紙面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他用的是劍橋時代就在用的那支舊鋼筆，筆桿上刻著他名字的縮寫。
簽完後他把鋼筆收好，忽然用一種劉光天從未聽過的語氣說了一句話，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這輩子簽過的最重要的兩份檔案，第一份是李家坡的獨立宣言，我簽字時在電視首播裡哭了。
第二份是這個，你害我又簽了一份讓我睡不著覺的任命書。”
他把任命書推回劉光天面前，然後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攤開。
那是一份手寫的聯邦工業五年規劃大綱，每個字都像刻在紙上，馬六甲海峽三大港口的擴建時序，蘇門答臘石油化工產業鏈的佈局，加里曼丹伐木業的可持續開採配額，勿裡洞錫礦的機械化改造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