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銀行行長有義務在國會作證,但作證時只說真話,不是隻說符合政府期待的話。”
“所以聯邦銀行行長需要對國會負責,但國會的決議沒有強制約束力?”
“對。強制約束力意味著政府可以逼聯邦銀行印鈔票。
任何允許政府逼央行印鈔票的國家,最終都會失去貨幣信用。
聯邦元要成為東南亞最穩定的儲備貨幣,必須從一開始就讓所有人相信,沒有人能操縱它。”
陳寶嘉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了敲桌面的手指,拿起鋼筆在自己的表決記錄上寫了一筆,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沈弼有些意外的話:“情報局支援央行獨立條款。”
沈弼微微一愣。“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是搞情報的,我見過無數政府用通貨膨脹掩蓋財政虧空,見過無數獨裁者用印鈔機買軍火。
你把這個條款寫進憲法,就是在幫這個國家堵住一切可能重新滑向獨裁的後門。”
沈弼的央行獨立條款在當天下午以全票透過。
表決結束後,他拿起發言席上那枚英鎊硬幣,看了一眼伊麗莎白二世的頭像,然後把硬幣輕輕放在發言席上。
他沒有帶走它,那枚硬幣孤零零地留在木板上,像一個被遺忘的舊時代。
會議第西天,許大茂搖搖晃晃地走上發言席。
他在從華盛頓飛回新加坡的飛機上待了將近一天,下飛機後只在樟宜機場的休息室裡匆匆衝了個澡,連軍裝上的咖啡漬都沒來得及洗掉。
軍裝還是他在國會山穿的那套,左手袖口上沾著從美國憲法大道帶回來的塵土。
“各位,我給你們帶了點好東西。”
他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發言席上,信封口敞開,露出裡面的檔案頁尾。
他似乎還沒完全調整好時差,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但眼睛裡帶著一種在國會山上被無數刁鑽問題錘鍊過的銳利。
“第一件,”他從信封裡抽出一份蓋著白宮信箋的正式照會放在桌上,“美國總統約翰遜親筆簽名的國書。
美利堅合眾國正式承認南洋及太平洋諸島聯邦共和國為主權獨立國家。
承認函上的日期是今年年4月,聯邦將正式成立的日子。
約翰遜總統將在聯邦成立當天發表白宮宣告,宣佈美國和聯邦建立正式外交關係。”
他把國書推到桌子中央。
侯賽因·奧恩拿起國書,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把國書傳給陳寶嘉,陳寶嘉讀完後摘下金絲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只有他這種前情報局長才能說出來的話。
“美國國務院在承認新國家的問題上向來保守,從申請到批准通常需要好幾個月。你是怎麼讓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簽了?”
許大茂咧開嘴笑了一下。“因為我在國會山告訴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如果美國不承認聯邦,那麼蘇聯就會,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特別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