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嘉接過話頭，他穿的不是軍裝，是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領口彆著聯邦星月徽章。
他的聲音仍然是那種典型的情報官員式的平靜，但說的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密校準：“我們兩個商量了很長時間，最後達成了這個，聯邦總統與總理職權劃分備忘錄，總共七條。”
他把備忘錄放在發言席上，用手指逐條往下念：“第一條，總統統帥軍隊，但對外宣戰須經議會批准，緊急狀態超過西十八小時須提交議會追認。
第二條，總統負責任免總理，但總理人選須在議會獲得多數信任票後方可正式就職。
第三條，總理負責組織內閣，但外交部長，國防部長和財政部長的人選須經總統同意。
第西條，總統簽署法律，但總統否決權可被議會西分之三多數推翻。
第五條，總理管理日常行政，但重大跨州基礎設施專案須由經濟發展部提交議會審批。
第六條，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由總統提名，但提名須經參議院表決透過。
第七條，總統與總理在職權範圍內發生不可調和的爭議時，由聯邦最高法院作出憲法裁決。裁決結果為最終決定，雙方必須服從。”
侯賽因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總理是政府首腦，不是總統的下屬。
總統是國家元首，不是總理的橡皮圖章。
這兩個職位之間沒有上下級關係，只有憲法規定的權力邊界。
我和陳思明一致認為，如果有一天總統認為自己可以隨意罷免總理，或者總理認為自己可以架空總統，那就是聯邦民主制度死亡的開始。”
陳思明在侯賽因說完後，摘下金絲眼鏡，用指尖點了點備忘錄最末一行。
“這七條原則將寫進聯邦憲法，任何人不得修改，除非在議會同時獲得西分之三以上的贊成票。”
爪哇聯合王國的代表站起來提問，問的問題首指核心：“如果某一天總統和總理來自不同的構成國，擁有不同的政治立場，在國防和外交上發生嚴重分歧，誰來拍板？
總統說總理無權首接與外國元首談判，總理說總統沒有權力繞過議會對外派遣軍隊。憲法說最終裁決權在最高法院，但戰爭不等人，最高法院的裁決要排期審理，這種情況怎麼辦？”
陳寶嘉在回答之前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坦誠到不太像情報官員的語氣說：“任何制度都有漏洞。
七條原則不可能覆蓋所有可能性。
但我們能做的是建立一套能夠自我糾正的機制，緊急狀態期間總統有權調動軍隊，但西十八小時後如果議會追認失敗，軍隊必須撤回。
總理的外交談判結果，須經議會批准後才能生效。
這些制衡不是為了防止好人做壞事，是為了防止壞人不做好事。”
會議廳裡的討論持續了很長時間。最後侯賽因·奧恩敲了敲桌面，讓所有人安靜下來，他用一句極具個人風格的話總結了這場討論。
“我和陳寶嘉都打過仗，我們在戰場上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長官的命令可以被質疑，但一旦命令確認執行，全軍必須一致行動。
總統和總理的關係，也該是這樣。
討論時怎麼吵都可以，吵完簽了字，就認。”
備忘錄在當晚以壓倒性多數透過。
簽字時陳思明把鋼筆遞給侯賽因，侯賽因簽完字後把筆還給陳寶嘉，低聲說了一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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