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3月22日,南洋聯邦開國典禮的第二天,柔佛海峽的晨霧尚未散盡,樟宜海軍基地的碼頭上己經站滿了整裝待發計程車兵。
碼頭上停泊著三十七艘運輸船和六艘護航驅逐艦,煙囪裡冒出的黑煙在海風中拉成一道道斜長的尾巴。
船上滿載著聯邦遠征軍計程車兵——總共十萬人,編為聯邦第一遠征軍,下轄兩個步兵軍、一個叢林戰獨立旅和一個工兵支援旅。
聯邦陸軍第一集團軍參謀長在出發前向侯賽因·奧恩總統報告兵力構成時,列出了一組數字。
其中馬來裔官兵約西萬兩千人,爪哇裔及其他印尼原住民裔官兵約西萬八千人,華裔官兵約一萬人,主要集中在叢林戰獨立旅和工兵支援旅的技術崗位。
華人救貨第一第二旅的老兵們被分散編入各個營連擔任叢林戰教官,每一個人都至少帶過三個月的叢林戰訓練科目。
這是陳寶嘉在建國會議上主動提出的方案。
他在一次閉門會議上說,聯邦不能在第一次國際軍事行動中只派華人部隊——那會讓全世界以為這是一場華人國家的戰爭。
他建議遠征軍的族群比例大致參照聯邦人口比例,讓馬來裔和爪哇裔士兵走在最前面。
侯賽因·奧恩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讓馬來人的兒子們先上船。柔佛海峽戰役時,我的兵衝在最前面;這次,他們的弟弟們也該衝在最前面。”
此刻,侯賽因·奧恩站在碼頭最前方,穿著那套嶄新的聯邦陸軍深綠色禮服,左胸口袋上彆著聯邦星月徽章和柔佛海峽戰役紀念章。
他的身後是陳寶嘉、劉光天、李耀祖、沈弼、許大茂,賈東旭,何雨柱等人——聯邦政府的所有核心成員全部到場。
沒有人坐在觀禮臺上,所有人都站在碼頭上,和即將出徵計程車兵踩著同一塊被晨露打溼的水泥地。
陳寶嘉站在侯賽因身旁,穿著那件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金絲眼鏡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他望著正在登船計程車兵佇列,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對劉光天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站在他左右兩側的人能聽到。
“這十萬人裡,有將近一半是原印尼軍隊的官兵。他們在蘇加諾時代跟馬來西亞人打過仗,在婆羅洲跟華人志願旅打過仗,在勿裡洞跟你的兵打過仗。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聯邦的敵人,現在他們是聯邦計程車兵。你花了三億美元買來的武器,現在交到了他們手上。”
“你在擔心什麼?”
“不是擔心。是確認。”陳寶嘉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我在情報局的地下發報室裡待了很多年,學會了確認一切可能出錯的事情。這十萬人的忠誠度不能用演講來檢驗,只能用戰場來檢驗。
檢驗透過,爪哇裔和馬來裔對聯邦的向心力會超過任何政治忠誠宣誓。檢驗失敗,我們剛剛成立的聯邦會在國際上丟盡顏面。
所以這是一場雙重的賭博——在美國人面前賭聯邦的軍事價值,在聯邦自己人面前賭跨族群的軍事忠誠。”
侯賽因·奧恩聽到了這段對話,他沒有轉身,只是用一種極輕但極穩的聲音插了一句:“柔佛海峽戰役時,我的兵裡也有很多人原來在英屬馬來亞軍團裡服役,英軍撤走後他們可以選擇退役。
他們留下來了。不是因為他們忠於東姑或忠於我,是因為他們忠於自己腳下的土地。這次也一樣。
爪哇兵和馬來兵登船時,他們效忠的不是聯邦憲法——憲法太抽象了——他們效忠的是跟他們並肩站在同一個散兵坑裡的戰友。
你給他們同樣的軍裝、同樣的步槍、同樣的口糧和薪餉,他們就會為站在自己左右兩邊的人打仗。”
登船持續了一整天。聯邦遠征軍司令由李學武中將擔任,他在柔佛海峽戰役中指揮了眾多華人叢林戰役,也是最懂雨林的將軍之一。
他的左臂在柔佛海峽戰役中被彈片擊傷,手術後保留了手臂但無法再長時間端步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