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旗艦“柔佛號”的艦橋上,用一種不帶任何口音的標準英語向碼頭上的人群發表簡短講話,聲音透過艦載擴音器傳到岸上,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聯邦第一遠征軍的全體官兵。我們今天出發,不是為了替美國人打仗。我們是替聯邦打仗。
美國承認聯邦,因為聯邦有價值。我們今天的出征,就是用我們的血證明聯邦的價值。
你們穿著聯邦的軍裝,拿著聯邦的步槍,在聯邦的旗幟下走向戰場。
回來的,是英雄。回不來的,名字刻在國家紀念碑上。
全體登船!”
孫立人沒有發表講話。他站在碼頭邊沿,拄著那根後來被李學武撿起又還回來的枯枝,用那雙曾在緬甸叢林裡看過萬軍出征的眼睛望著登船的佇列。
他的頭髮在海風中更顯花白,灰布長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當最後一艘運輸船解纜離港時,他把枯枝在水泥地上輕輕點了三下——那是他在拉讓河口指揮部裡下達命令時的習慣動作。
何雨柱站在他身後,聽到他說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話:“緬甸之後,我又送走了一批兵。”
碼頭上,侯賽因·奧恩向漸行漸遠的運輸船隊敬了一個軍禮。
他的手舉得很慢,放得更慢,像是在用軍禮告別的每一秒都在替那些可能回不來的人向這片土地告別。
軍樂隊奏起了聯邦國歌《南洋之歌》。海風把樂曲聲吹得時近時遠,運輸船隊在柔佛海峽的晨霧中漸漸模糊,最後只剩下煙囪冒出的黑煙在海天之間若隱若現。
當天下午,劉光天以聯邦眾議院議長身份在聯邦議會發表了關於出兵越南的正式宣告。這份宣告由他親自起草,在建國會議期間就己經寫好了初稿,經過侯賽因和陳思明的逐條審閱。
他在發言席上宣讀時,整個議會廳鴉雀無聲。
“南洋聯邦不是一個躲在馬六甲海峽後面悶聲發財的商業聯盟。它不是一個靠美國施捨度日的保護國。
它是一個有能力履行軍事承諾的主權國家。出兵越南不是替美國人當僱傭兵。
出兵越南是聯邦建國後首次行使憲法賦予的宣戰權力——這本身就向全世界證明了聯邦是一個能統一調動軍隊、能協調多族群作戰、能被盟友信賴的國家。”
他放下講稿,用一種沒有寫在紙上的話繼續說道:“十萬人今天出發了。他們是聯邦成立後第一批出國作戰計程車兵。
一百年前,我們的祖先被當作苦力賣到這片土地上。他們沒有國家,沒有軍隊,沒有人為他們出頭。
今天,站在各位面前的劉光天,代表聯邦議會,告訴那些祖先——你們的後代有國家了。這個國家能派十萬人跨海出征,十萬人的步槍上刻著同一個星月標誌。”
艦隊駛入南海後,護航驅逐艦上的聲吶操作員在耳機裡聽到了潛艇的微弱回波。艦長下令全艦隊進入反潛警戒狀態,驅逐艦開始投放深水炸彈,爆炸的水柱在艦隊後方升起。
潛艇沒有浮出水面,也沒有還擊,只是悄悄退出了南海航道——那是北越海軍的一艘柴電潛艇。
這是聯邦海軍在建國後經歷的第一次實戰警戒,也是第一次對潛在威脅使用實彈武器。護航驅逐艦“巨港號”的艦長在航海日誌上寫了一句話:“聯邦海軍首次實彈反潛,目標消失。無人員傷亡。”
訊息傳回新漢都時,陳思寶嘉在情報局的地下作戰室裡。
他讀完電報,用筆在聯邦海軍作戰日誌的邊緣寫了一行字:“第一天。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