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4月，越南中部高地，波來古。
聯邦第一遠征軍第三叢林戰獨立旅計程車兵們第一次聞到越南叢林的氣味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腐爛樹葉、 stagnant 死水、燃燒柴油和遠處飄來的魚露發酵液的複雜氣味，與婆羅洲雨林完全不同。
婆羅洲的叢林聞起來像溼潤的苔蘚和腐爛的硬木，越南的叢林聞起來像戰爭本身——硝煙、汽油、腐肉和人類排洩物攪在一起，被熱帶陽光蒸成一層黏稠的霧，附著在每一個人的皮膚上。
一名來自勿裡洞錫礦的華裔軍醫在日記裡寫道：“這裡的空氣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他們的第一個任務是在波來古以西的叢林地帶建立防線，保護美軍第1騎兵師的後方補給線。
聯邦軍帶來的叢林戰術在婆羅洲和蘇門答臘經過了三個戰役軍團的實戰檢驗，從理論上講應該碾壓北越游擊隊的原始陷阱。
但北越士兵不是印尼軍隊——他們在叢林裡活了一輩子，在樹冠層設伏時不發出任何聲音，在沼澤地裡趴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動。
聯邦軍士兵第一次遭遇北越伏擊時，一個來自馬來軍團的偵察排踩進了用竹籤和繳獲的美軍未爆彈藥改造的連環陷阱，排長當場陣亡。
一名來自吉打州稻田的馬來裔士兵在給家人的信中寫道：“我們在勿裡洞打了一年仗，從沒見過這樣的敵人。他們在自己的叢林裡像鬼魂一樣移動。”
雨季來得比情報預報更早。
聯邦軍的首升機在低空被季風雨澆得搖搖欲墜，螺旋槳捲起的水霧讓飛行員根本看不清降落區的地面。
通往波來古的唯一公路被洪水沖毀了三段，補給車隊在泥濘中堵了整整兩天兩夜
。士兵們的口糧從每天三千卡路里降到一千五，再降到八百。
一名來自加里曼丹達雅克部落的原住民士兵展示了他的祖傳生存技能——他用吹箭筒射下了樹冠上的幾隻松鼠，用軍刀剝皮後在雨中生起一小堆火。
火很小，煙很大，但那頓烤松鼠肉讓整個排活過了最難熬的那幾天。
排長在戰報上寫了一句話：“原住民士兵的叢林生存技能在補給中斷時發揮了關鍵作用。建議將叢林可食用動植物識別納入常規訓練。”
美軍第1騎兵師的師長在第一次聯合行動結束後，向五角大樓提交了一份措辭謹慎但內容驚人的評估報告：“聯邦軍的叢林戰術在密林環境中的適應性遠超我方預期。
他們的偵察兵能在樹冠層連續潛伏數小時而不被敵方發現，這是綠色貝雷帽在越南訓練了多年仍未能完全掌握的技能。
但他們的裝備損耗率也遠超預期——M16步槍的導氣系統在越南的高溫高溼環境中比在婆羅洲更容易積碳卡殼，M60機槍的槍管更換頻率從每小時一次增加到每半小時一次。聯邦軍的後勤系統需要緊急升級。”
這份報告後來被轉發至聯邦國防部，孫立人親自批示從勿裡洞錫礦的出口收入中撥出專款，為遠征軍採購改進型M16A1步槍的清潔工具和備用零件。
1966年8月，第一遠征軍面臨了他們在越南最嚴峻的考驗。
美軍第1騎兵師在德浪河谷發動了一場大規模搜尋與殲滅行動，聯邦軍的叢林戰獨立旅被部署在側翼，負責封鎖北越軍隊從柬埔寨邊境滲透的通道。
戰鬥持續了整整五天，聯邦軍的陣地在北越第66團和第33團輪番衝擊下岌岌可危。
一名來自亞齊特區的馬來裔連長在無線電裡用馬來語向團部報告：“敵軍正在滲透我陣地左翼，我的兩個排己經傷亡過半。請求炮兵支援。”美軍炮兵陣地在三十秒內鎖定了座標，但北越軍隊己經滲透到距離聯邦軍陣地不到一百米處——炮兵不敢開火，因為炮彈的殺傷半徑正好覆蓋聯邦軍的戰壕。
連長在無線電裡罵了一句馬來語的粗話，然後命令剩餘士兵上刺刀。
他本人端著一支M16步槍第一個衝出戰壕，在反斜面陣地上與北越士兵展開了近距離白刃戰。
他在戰後的報告裡寫道：“我們用刺刀把他們趕下了山坡。他們沒想到被圍困的守軍還有力氣反衝鋒。”那個連在五天戰鬥中陣亡過半，撤下來時全連原有官兵一百西十餘人只剩下西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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