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聯邦的鋼鐵廠是用美國貸款建的,他們的半導體工廠是引進美國技術的。
我們呢?
我們連自己的子彈都要從蘇聯進口。現在聯邦的港口在賺錢,我們的港口在燃燒。
聯邦的銀行在發行儲備貨幣,我們的央行在拋售黃金。
我們發動這場戰爭是為了逼他們在稀土合同上讓步,結果我們被打得連合同都不敢提了。
我今晚去向總理建議——接受聯邦的全部條件,立即停火。
如果有人覺得這是投降,可以現在舉手,我辭去黨主席職務讓他來領導這場戰爭。
誰來?”沒有人舉手。
辛格低下頭,把那份《印度時報》從桌上拿起來疊好放進公文包裡。會議室角落裡一個年輕議員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但在這個死寂的房間裡傳得極遠:“沒有人來。因為沒有人想贏一場己經輸掉的戰爭。”
印度軍方內部計程車氣崩塌更為徹底。
孟買海軍基地的一名艦長在被炸燬的碼頭廢墟上接受了《印度快報》記者的採訪。
他身後是沉沒在泊位上的軍艦殘骸,桅杆傾斜著露出水面,上面的印度海軍旗被炸成布條在風中飄動。
他說了一句話,隨即被印度軍方以違反戰時新聞管制為由勒令禁言,但這句話己經隨著報紙油墨傳遍了整個南亞次大陸:“我們的軍艦連港口的防潛網都出不去,聯邦的潛艇就停在阿拉伯海外面等著我們。
你告訴我,我拿什麼去打?用這堆被炸成廢鐵的碼頭碎片嗎?”
印度陸軍駐加爾各答的一名團長在軍營裡召集全團官兵進行戰前動員。
他站在操場的閱兵臺上用盡了所有他知道的愛國詞彙——祖國、母親、尊嚴、犧牲——最後問了一句:“誰願意為印度犧牲?”全團寂靜。一個年輕的列兵在佇列裡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只有周圍的戰友能聽到:“長官,我願意為印度犧牲,但我不願意為一場愚蠢的戰爭犧牲。”
團長聽到了這句話。
他走到那個列兵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閱兵臺,把佩槍解下來放在臺上,對著全團官兵說了一段比任何戰前動員都更誠實的解散令:“你們都是印度最好的年輕人。我不能再把你們送上戰場去為一個錯誤付出生命的代價。解散。”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他帶的這個團,在封鎖期間每天只有一頓飯,燃油配額為零,彈藥只夠打一場防禦戰。
把他們送到前線,不是讓他們去打仗,是讓他們去送死。
瑞士駐新德里大使館在轟炸後數日內向聯邦外交部轉達了印度政府的第三次停火請求。
這一次沒有附加任何條件,沒有任何要求對等讓步的外交辭令,只有一行字:“印度政府請求立即停火,並願意就南洋聯邦提出的全部條件進行無條件談判。”
許大茂在總統辦公室裡讀完這份請求書時,窗外新加坡海峽的晨光正灑在柔佛海峽對岸的聯邦鋼鐵廠高爐上。
那些高爐的煙囪仍然冒著穩定的灰白色煙柱,在赤道的烈日下筆首地升上天空。
他把請求書放在辦公桌上,拿起鋼筆在上面批了一行字,然後把請求書遞給身旁的李光耀:“讓他們來新漢都。告訴他們,聯邦接受停火,但談判期間封鎖不解除,禁飛區不撤銷,聯邦海軍繼續保持對所有印度港口的封鎖狀態。
我們不著急,急的是他們。
新德里街頭的空油桶不會騙人,加爾各答停轉的紡織機不會騙人,孟買港堆場上曬裂的茶葉箱不會騙人,月光集市門板上用粉筆寫的‘沒有船,沒有貨,沒有錢’不會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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