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8月15日,新漢都,聯邦議會大廈。
這一天恰好是印度獨立紀念日。
新德里選擇了這個日子簽署投降協議,是美英兩國外交官在幕後反覆斡旋的結果——讓印度在獨立日“接受和平”,總比在任何一個普通日子“承認戰敗”聽起來體面。
但體面改變不了事實。
當印度總理的車隊在新德里議會大廈前停下時,沿途沒有歡呼的人群,只有空蕩蕩的加油站和緊閉的店鋪鐵閘門,門板上還留著月光集市商人用粉筆寫的字:“沒有船,沒有貨,沒有錢。”
劉光天坐在議長席上,面前攤著那份剛從新德里傳回的投降協議正式文字。
協議只有三頁紙,但每一個條款都是聯邦海軍在巽他海峽用導彈打出來的,是聯邦空軍在孟買港和加爾各答港用精確制導炸彈炸出來的,是聯邦潛艇部隊在阿拉伯海和孟加拉灣用數月的封鎖熬出來的。
第一條:印度承認南洋聯邦對馬六甲海峽及巽他海峽的永久管轄權。
今後任何印度軍艦透過上述海峽須提前獲得聯邦海軍批准,商船自由通行不受限制,但戰時聯邦有權對印度籍商船進行登船檢查。
第二條:印度海軍永久撤出安達曼群島以東全部海域,布萊爾港以東不再部署任何印度海軍力量,現有基地設施降級為海岸警衛隊救援站,不得停泊驅逐艦以上級別作戰艦艇。
第三條:印度向聯邦支付二十億美元戰爭賠償,分五年付清,以美元結算,逾期未付部分按倫敦銀行間同業拆借利率加三個百分點計收罰息。
第西條:印度不得在國際場合對聯邦的族群政策和海洋權益提出任何形式的質疑或抗議,違反一次,聯邦有權在下一期賠款中扣除相應比例的罰金。
第五條:聯邦海軍保留在印度洋東部海域進行例行巡邏和軍事演習的權利,印度不得以任何理由進行海上或空中攔截。
劉光天讀完這三頁紙,拿起木槌在桌上敲了一下。
議會廳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新漢都海峽傳來的貨輪汽笛聲,那汽笛聲低沉而悠長,像在為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戰爭畫上一個沉悶的句號。
他放下協議,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木槌敲在議會桌上一樣清晰的語調開口:“二十億,分五年付清。每一塊錢都是從新德里財政部的外匯儲備裡硬摳出來的。
印度不會忘記這場戰爭,印度人會在教科書裡寫這是‘外交談判的結果’,但他們會永遠記住——孟買港的起重機是怎麼倒在海里的,加爾各答的鐵礦石堆場是怎麼被炸成彈坑的,維克蘭特號航母是怎麼被押進勿裡洞海軍基地的。
他們不需要承認戰敗,他們只需要記住一件事:下一次他們想把航母編隊開到聯邦家門口炫耀武力的時候,他們的財政部長會第一個站起來反對——因為上一次這樣做的代價是二十億美元和西個深水港的廢墟。”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在協議的第三條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個條款裡寫的二十億美元賠償額,是聯邦財政部在戰前根據印度外匯儲備、出口貿易額和港口重建成本精確計算出來的——剛好卡在印度財政承受能力的極限線上,多一點印度政府就會因為無力支付而選擇繼續戰爭,少一點則不足以讓印度記住這個教訓。
許大茂在戰前最後一次內閣會議上對這個數字的評價是:“要讓印度人疼,但不能讓他們死。死的國家不還債,疼的國家年年還。”
“二十億不是一筆橫財,是聯邦拿軍艦和導彈換來的戰爭補償。
這筆錢如果拿來漲工資、發福利、建公園,聯邦就會變成另一個靠戰爭賠款過日子的三流國家。
但如果把這二十億變成工廠、實驗室和技術專利,聯邦就能在二十年後讓印度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許大茂在旁聽席上聽完劉光天的發言,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
他沒有從政多年的政客那種被鎂光燈烤出來的圓滑微笑,臉上帶著一種推銷員特有的坦率表情——那種表情在國會山參議院聽證會上被富布賴特反覆盤問時沒有垮,在勿裡洞錫礦第一批機械化裝置運抵碼頭時沒有變,在巽他海峽海戰勝利的訊息傳到總統辦公室時也沒有特別激動。
他走到講臺前,發表了就任總統以來最重要的一次國情諮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