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有馬來裔女生從座位上站起來問老師要不要去醫務室。
他搖了搖頭說——沒有，只是很多年沒有被這麼多人同時認真聽講了。他在北邊那間教室裡，曾經被自己的學生當著面撕掉講義然後押著他去操場批鬥，那天在場的所有學生都低下了頭。
後來有幾個學生在課後偷偷把那堂課被撕碎的講義一頁頁從操場地上撿回來，用透明膠帶粘好，放在教授辦公室門口。
教授的辦公室門上沒有掛職銜牌，只貼了一張用鉛筆寫的紙條——物理教研組。
醫學院的實驗室裡，從上海輾轉來到聯邦的老教授正在電子顯微鏡下觀察一套從瘧疾流行區採集的血塗片。
他的手指仍然保持著多年實驗操作訓練出的靈敏度，能在不碰碎蓋玻片的前提下將血塗片推到顯微鏡載物臺上精確的位置。
他對助手說，這個視野裡有三個環狀體，寄生率大約百分之幾，病人需要立即上氯喹。
助手把資料記在實驗日誌上，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一個年輕的土生土長的聯邦華裔姑娘——在聯邦讀中學時從未經歷過任何政治運動，她問教授，您在國內的實驗室也是這樣嗎。
教授沒有回答，只是把顯微鏡的焦距重新調了一下，在安靜的實驗室裡說了三個字——差不多。
他沒有告訴那個助手，他在上海第一醫學院的實驗室己經在多年前被砸掉了，那臺老舊的顯微鏡被紅衛兵從三樓視窗扔下去摔成碎片，鏡頭碎片散落在水泥地上，他蹲在地上把還能用的目鏡鏡片從碎玻璃裡挑出來包在手帕裡帶回了宿舍。
現在他眼前這臺從美國進口的電子顯微鏡，鏡筒上刻著聯邦國立大學醫學院的資產編號。
他每天早上進入實驗室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機，是用一塊乾淨的手帕擦拭顯微鏡的鏡筒。
年輕助手問過他為什麼天天擦，他沉默了很久才說——我以前實驗室的顯微鏡被人砸過一次。
那臺顯微鏡沒有等到我給它擦最後一次。助手沒有再問。
這些從國內來到聯邦的知識分子，大多從香江蘇中轉。
何善衡的恒生銀行和莊世平的南洋商業銀行共同在啟德機場附近設立了一個專門的接待站，掛的牌子是“南洋聯邦技術合作聯絡處”，實際上負責為每一位經香港中轉的國內知識分子提供旅費、安家費和入境擔保。
接待站的門面不大，就在彌敦道一棟舊樓的二層，樓下是一家茶餐廳。
莊世平在給接待站工作人員的備忘錄中寫道，這些人的安家費貸款從聯邦銀行專項資金中列支，由聯邦移民局簽署擔保，不計入恒生或南商任何一家銀行的壞賬準備金。
他還特別加了一句——接待站的飲用水必須每天更換，茶葉用普洱，不要用紅茶。
有人在接待站留言簿上問為什麼非要普洱，莊世平親自回了一條——來的人多半在北方待了很多年，滇紅的味道太重，普洱溫和，第一杯茶不能燙嘴，也不能涼著心。
聯邦在成立後的頭幾年裡從國內吸收的技術移民數以萬計。
他們中的大多數最終加入了聯邦國籍，他們的子女在新漢都、檳城和吉隆坡的華語學校上學，他們的學生遍佈聯邦的每一所大學、每一間實驗室、每一座工廠和每一家醫院。
他們在聯邦的天空下重建了自己的學術生涯，也為聯邦的天空點亮了第一批本土培養的星光。
賈東旭在聯邦經濟發展部的一次內部會議上說過一句話，後來被李耀祖引用在年度經濟白皮書的前言裡。
北邊把最聰明的人趕出實驗室，美國把最先進的裝置賣給聯邦，那些人在勿裡洞的礦渣山上用美國儀器做國內不讓做的研究，聯邦付給他們安家費，他們還給聯邦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
劉永勝在退伍軍人事務部的年度總結中寫下了那段著名的結語。
他寫的是，聯邦打了幾十年仗，死了幾十萬人，才換來一片能讓華人站著生活的土地。
現在這片土地上有了自己的大學、醫院和實驗室，那些從北邊來的人，是幫聯邦把這片土地從戰場變成家園的人。
。閱長總孫轉，字行一了批頁一後最在因賽侯，閱翻頁逐被上議會閣次一後最度年在告報結總的他
。了田種該，了完打仗——語自言自句一是就，令命是不，執回是不，話句一了說兵令傳對後然，久很了默沉，上合案檔把後完看人立孫
。句短的灰發經己跡字、的寫筆鋼用行一了到看，頁一後最記筆戰作甸緬的了爛翻本那他在，時人立孫理整在來後人家的他但，話句這錄記有沒兵令傳
。子種要需只，刀刺要需再不者來後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