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看完情報沉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極其冷靜的語氣說出了關鍵判斷：“日惹蘇丹不是真的要獨立。他是在用印度這張牌逼聯邦在自治權談判中讓步。
他想要更多的自治權，但不想真的脫離聯邦——因為脫離聯邦之後他無法維持現在的經濟水平。
但他低估了我們的決心。
我們必須讓他明白兩件事：聯邦可以談判自治權，但聯邦不會在刺刀下談判。
印度給他的是空頭支票，聯邦給他的才是實的。
我們給他石油分成、港口稅收返還、聯邦教育撥款，印度能給他什麼？”
許大茂問，如果他真的要獨立怎麼辦。李學武沒有回答，只是把那本印度秘密賬戶記錄推到許大茂面前。
記錄上顯示過去一年間有多筆資金透過印度在東南亞的貿易代理公司流向爪哇聯合王國境內多個非政府組織。
李學武說印度給了爪哇人口號，聯邦給了爪哇人面包。
麵包比口號更經得起誘惑，但如果口號足夠多，也能讓人餓著肚子走上街頭。
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把麵包做大，讓日惹蘇丹自己把印度人的支票退回去。
幾天後，許大茂在日惹王宮與日惹蘇丹面對面坐著喝傳統的爪哇甜茶。
日惹蘇丹屏退了所有侍從，只留一個記錄談話內容的秘書。
許大茂開門見山：“陛下，聯邦情報局己經掌握您與印度外交官會面的全部記錄。印度人承諾您什麼？承認獨立？軍事保護？聯合國席位？”
他停了一下，看著日惹蘇丹眼睛裡的光芒在吊燈下閃了一下又熄滅，“如果您宣佈獨立，印度海軍能在聯邦海軍封鎖爪哇海之前把一船步槍送到泗水港嗎？聯邦海軍封鎖巽他海峽只需要三天。
聯邦裝甲部隊從蘇門答臘南下到日惹只需要一週。
印度人開的是空頭支票，您拿到的是空頭支票上印著的假日期。
聯邦給爪哇聯合王國的是石油分成的真金白銀，是港口稅收返還的穩定財源，是原住民土地保護條款的憲法保障。”
日惹蘇丹沉默了很長時間，端起甜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瓷器磕在銀盤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許大茂，用一種老派爪哇貴族特有的含蓄語氣說了一段話：“許總統，爪哇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千多年。一千年來我們被荷蘭人統治，被日本人佔領，被蘇加諾的獨裁榨乾。
聯邦成立時我們選擇加入，不是因為我們喜歡華人，是因為聯邦憲法給了我們一千年來從未有過的自治權。
今天這份自治權沒有被聯邦政府拿走，但這份自治權也沒有得到我們想要的全部尊重。
你可以在日惹王宮裡喝我的甜茶，但你的海軍艦隊也在巽他海峽上巡航。
艦隊在海上，茶杯在桌上。
哪一樣離我的王宮更近，我就更相信哪一樣。
艦隊在南中國海，茶杯在王宮裡。
哪一樣離爪哇人的心臟更近，陛下您比我更清楚。”
日惹蘇丹轉過身，看著許大茂的眼睛。“你要我撤回動議，可以。但你要給我一個能向我的議會交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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