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爾重型機械廠的總工程師某某，他的檔案裡有克格勃的安全審查標記。”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在某某的名字上輕輕點了一下，“這個人最危險，也最值錢。他的兄長是他和克格勃之間唯一的防火牆，但那道防火牆在蘇聯解體時會自動失效。”
劉光天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保險庫密閉的空氣裡：“聯邦不要現在去招攬他們。聯邦只需要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機票和安家費。
視窗期在幾年後，但現在就要開始佈局。聯邦移民局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設立貿易代表處，聯邦銀行開設盧布結算賬戶，聯邦國立大學與蘇聯科學院簽署學術交流協議。
每一個官方機構都是一張網，網要提前撒，等到魚群缺氧上浮時再收網。
克格勃現在還有餘力監控每一個人，當蘇聯科學院發不出工資、實驗室的暖氣停掉、盧布貶值到買不起麵包的時候，克格勃的特工自己也在排隊買土豆。
那時候沒有人會管一個工程師是留在莫斯科還是飛往新漢都。
聯邦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所有的法律檔案、所有的簽證通道、所有的安家費存摺全部準備好。”
許大茂一首沉默地聽著。
他坐在會議桌靠門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支舊鋼筆反覆轉著筆帽，那是他從國會山帶回聯邦的紀念品，筆帽上刻著美國國會的徽章，邊緣己經磨得發亮。
他在劉光天說完後把鋼筆放在桌上，用一種推銷員特有的坦率語氣開口：“這筆錢從哪裡出？聯邦戰略產業升級基金還有九億賠款沒用完，但那九億己經分配到晶圓廠、錫礦改造和大學城擴建三個專案了。
每個專案都有工期、有產出、有就業崗位。
你要我在蘇聯撒網，可以——但你要告訴我，這張網要花多少錢，花在哪裡，怎麼核銷。”
劉光天從公文包裡抽出第二張紙放在桌上。那張紙上是王偉在會議前根據他的指示預先編制的經費概算表，每一項預算都精確到萬位數。
整張表的數字加起來是一箇中等規模工業專案的總投資額，但對聯邦戰略產業升級基金來說只是零頭。
“從賠款中列支，專款專用。聯邦給這批人的不是施捨，是投資——給他們實驗室、住房和安家費，他們還給聯邦航空發動機、精密機床和火箭燃料。
這筆賬放在十年尺度上看，回報率遠超把同樣金額投在勿裡洞錫礦新增選礦線上。
我不是在請你們批准，我是在告訴你們——蘇聯這臺機器己經開始生鏽了，當它停轉的時候，我們要做唯一一個等在門口拿著現金和合同的買家。
CIA會去搶蘇聯的核科學家，摩薩德會去搶蘇聯的導彈工程師，聯邦搶什麼？聯邦搶重工業基礎技術——航空發動機、造船焊接、精密機床、光學儀器、火箭燃料。這些技術在和平時期可以造飛機、造輪船、造晶片，在戰爭時期可以造戰鬥機、造驅逐艦、造導彈。
聯邦不需要偷，不需要搶，蘇聯人會自己把技術賣給我們——因為在餓肚子和賣技術之間，每一個工程師都會選擇賣技術。”
許大茂拿起那張經費概算表從頭到尾仔細核算了一遍，然後在表末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筆放下時說出了一段讓王偉在多年後仍然記憶猶新的話。
劉議長，你告訴我——蘇聯人在餓肚子的時候，會不會連航空母艦的焊接圖紙都願意賣？”
劉光天站起來走到保險庫唯一的通風口下方，望著那扇由液壓驅動的鉛板門緩緩關閉。
他背對著許大茂和王偉，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被混凝土澆築過的語氣開口，他的聲音在鉛板襯壁的密閉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回聲：“蘇聯人不會只賣一張圖紙。
他們會賣掉整個黑海造船廠的技術檔案，會賣掉烏拉爾重型機械廠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專利，會賣掉加里寧工學院低溫推進劑實驗室的液氧煤油發動機燃燒室設計資料。
不是因為他們想賣，是因為他們的國家正在死去，而他們需要錢買麵包。
黑海造船廠是蘇聯唯一能造航空母艦的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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