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新漢都,聯邦議會大廈。
爪哇重返聯邦的談判在聯邦參議院特別委員會的主導下正式啟動。
聯邦政府派出了以外交部長為首的全權代表團,爪哇方面則由普拉博沃總統親自率領包括外交部長、內政部長和總檢察長在內的核心內閣成員出席。
談判前兩天進展順利,雙方在過渡期安排、經濟援助、基礎設施建設、貨幣統一和公民權利等核心議題上達成了廣泛共識。
聯邦承諾在十年過渡期內向爪哇提供大規模基礎設施援助和工業投資,爪哇承諾逐步將國防、外交和貨幣主權移交聯邦政府。
國際輿論普遍認為爪哇重返聯邦己是板上釘釘,全球各大通訊社的記者擠滿了聯邦議會大廈的新聞釋出廳,閃光燈在走廊裡此起彼伏。
美國《紐約時報》駐新漢都記者在當天的報道中寫道:“三十餘年的分離似乎即將畫上句號,爪哇與聯邦的重逢將成為東南亞地緣政治格局變化的標誌性事件。”
然而第三天上午,劉光天在聯邦議會發表了措辭極其強硬的正式宣告,將這場看似順利的談判徹底推向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向。
他站在議長髮言席上,面前攤著一份只有兩頁紙的檔案,那份檔案不是談判草案,而是聯邦情報局在過去數週內秘密調查彙編的爪哇境內極端民族主義組織的詳細名單。
他說:“聯邦歡迎爪哇回家。聯邦與爪哇血脈相連,我們從不把爪哇人當作外人。但聯邦有一件事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種族主義,無論它來自哪個族群、以什麼名義、針對什麼人。
聯邦憲法第一條就是‘主權屬於全體公民,任何基於種族、宗教、語言和出身的歧視均為違憲’。
這不是可以談判的條款,這是聯邦的立國之本。
聯邦用幾代人的時間建立了這個國家,不是為了今天向種族主義者敞開大門的。”
他翻到名單的第二頁,語氣變得更加嚴厲,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議會大廳的穹頂下。
“根據聯邦情報局的調查,爪哇境內仍有多個活躍的極端民族主義組織在過去數十年間持續煽動針對華裔和馬來裔聯邦公民的種族仇恨,甚至涉嫌參與制造了多次針對聯邦企業和公民的暴力襲擊事件。
聯邦情報局己掌握這些組織核心成員的完整名單、資金網路和組織架構,每一個名字都有據可查,每一筆資金來源都有跡可循。
聯邦不會接受一群手上沾著華人鮮血的種族主義者成為聯邦公民。
這是聯邦的底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爪哇政府必須依法取締這些組織,將其核心成員永久驅逐出境,並修改教科書和刑法,確保種族主義在爪哇社會不再有任何滋生的土壤。”
普拉博沃坐在談判桌對面,臉色鐵青。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光滑的柚木桌面上輕輕釦了三下,那是他在軍隊服役時養成的習慣——每次需要做出重大決定之前,他都會這樣扣三下桌面,像在戰場上檢查彈匣裡的彈藥是否壓滿。
沉默了很久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沉得多,帶著一種將軍在戰前會議上反覆權衡利弊時特有的審慎:“劉總統,我理解聯邦對種族主義的零容忍立場。
這些人中有不少是爪哇社會的顯赫人物,他們的家族在爪哇獨立運動中出過錢流過血,在政壇、軍方和商界盤根錯節。
如果將他們全部驅逐出境,爪哇政壇將面臨一場大地震,我的政府可能因此垮臺。你這是在讓我在自己的政治生命和爪哇的未來之間做選擇。”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劉光天,用一種更加坦誠的語氣補充道:“我不怕失去總統的位子。
我怕的是,如果我的政府在驅逐這些人之後垮臺了,下一個上臺的可能是更極端的民族主義者,他們會讓爪哇永遠關上重返聯邦的大門。我需要確保這個過程不會引發更大的動盪。”
劉光天從發言席上走下來,走到普拉博沃面前站定。








